里,说:“打开看看。”
“不会是……飞镖吧?”
“打开就知道了。”
林无量看他一眼,淡淡笑,知道是什么了,就慢慢解那个绑得严实的小布包。林无量是个读书人,最难抵抗人“言而有信”。
他想:那天在韩家潭街口,徐目原来没有胡说,没有任意承诺又忘掉,这么些天过去了,他真把飞镖带来了。
三只新做的穗子镖,样子对称,亮铁色,面儿上光滑,掂起来沉实有分量。
徐目说:“人都说一套九个,但怕你不喜欢,先做了三个,你得自己弄点儿绸布加个镖衣。”
借着柜台上那盏油灯的光,林无量把手里飞镖翻来覆去地看,结果发现背面是有图案纹路的——一朵辛夷花,右边是个篆体的“林”。
“林!”他惊讶地说。
“‘无量’太难刻了,”徐目解释,“我跟匠人说你是药铺的伙计,他说加朵辛夷花更好,因为这药治好了他的风寒。”
林无量被逗得笑,但半信半疑。
徐目又说:“他逼着我答应的,说刻药草图案很好,阵痛,被这飞镖扎着了也不疼。”
真话假话,添油加醋,徐目冷着脸说得玄乎,林无量握着飞镖笑,笑得肚子都疼。
不过他这人实在很难放肆,大笑起来都是含蓄的文雅的,笑了会儿,静下来,他说:“我以为你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给我拿来了。”
“没有随口一说,”徐目道,“想好了才说的。”
“大人你,可怜我?”
“我是谢谢你真心待我,还把彩珠的事儿告诉我,”徐目看着不远处那灯,说,“也谢谢你不嫌我是个太监。”
林无量想来想去,有想问的,却决定不问了,只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那事儿已经过去了,就别想了,对自己不好。”
“最近,一直忙着厂里的事儿呢,还成,没时间想那些。”
林无量忍不住,低声道:“那女人抛弃背离的,正是我追着盼着的,这世上事儿为什么总这样?我想不通。”
徐目:“对不起,我不能这个时候——”
林无量:“别说了,我知道,你心不在我处,不是能强求来的。”
徐目说:“不是,我是说发生了那事儿,要是我来找你,显得情意虚假,显得我随意,不是在意你,是侮辱你。”
徐目又说:“你不会想要假的应允吧?事实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
飞镖从林无量腿上滑下去,三只全落在地上,发出些清脆的响动。
“大人,我想赌气,但决定不赌了,”林无量看着徐目,说,“我会等你,就在韩家潭,就在这儿。你不用为我的‘等’勉强,你可以一辈子都不喜欢男子的。”
原本还好,可他这么一说,徐目心里的愧疚加深几分,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想了想,站了起来,说:“我走了,可能晚上再来,也可能明天来,飞镖你收着,别割着手了。”
他出去,拾起伞撑开,往来的路上走。
林无量出了药铺,冒着雨跟上来了。
知道他在,狠心地走了一段儿,徐目还是停下,没来得及转身,林无量就问:“家里冷吗?晚上独自待着烦闷吗?天这么冷了,有没有人给你做口热的?我们每天做饭,你想不想有空过来吃?”
“出来干嘛?”徐目回头看他,然后埋头思忖,心里有点儿难受。
这不是这个人第一次为他淋雨了。
林无量:“我不干嘛,来送送你。”
徐目背对他,淡笑:“你这坚韧不拔,赖着人的功夫,适合当内应、当细作,兴许能在朝廷里吃上碗饭。”
雨噼里啪啦地落,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