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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
“你随我去坤宁宫吧,明日再想别的法子。”高玉公主突然开口。
“去找个客栈”几个字哽在喉间,楼棠月定定高玉公主,见她转头低声道:“跟我来吧。”
心中兀地一软,不管如何,她总是这般善良。
只是,她抬眼望了一眼朱红宫墙上方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过半柱香时间,天色便黑魆魆地压了下来,不见任何日光。
京中现下,只怕比这天色还要暗无天日。
…………
养心殿内,明亮烛火下,殿下跪着一人。
高座上的帝王,脸色平淡,眸间却带着几分森然的肃杀之气,他只轻轻掀眸,如潮水般威严涌入每个人口鼻,让他们甚至不能呼吸片刻。
大多数官员都是一副僵僵的样子,他们揣着袖,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地的人。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怎么敢?
帝王轻笑一声,官员只觉头皮发麻,他道:“鹿鸣烈,你刚刚说了什么?再给朕重复一遍。”
鹿鸣烈以头叩地:“臣所言句句属实!臣发现三殿下与巫族人暗中有联系,且密谋叛国,意图夺皇位!”
其余听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脸上带笑,有人不敢抬头,而有的人已经悄悄看向了鹿鸣烈话中所指之人。
他今日着了一身玄色衣袍,身形修长,独站一隅。
听见这足以致他于死地的话语,他垂着眼,脸色隐于阴影中,没有人能窥见他此时的样子。
逃亡前夜(下)
荧荧宫灯下, 鹅黄色衣裙随风而动,像只翩跹的蝴蝶般生动。
楼棠月跟在这抹身影后面,她步子慢, 前面的人更慢,因此她垂下的手好几次都触到扬起的裙纱。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轿辇仍在不远处被侍卫抬着, 该坐进轿辇的公主却在她身前给她引路。
无声叹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 取了一旁宫女手中提着的宫灯, 替高玉公主照亮前行的路。
只见高玉公主动作猛地僵了僵,然后楼棠月便明显听她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这般走着,两人很快到了坤宁宫。
刚踏进宫里, 高玉便顺手取过她手中宫灯递给前来迎接的宫人。
她轻快地向前走了几步, 开口唤道:“母后,母后,夏儿来了!”
楼棠月亦步亦趋跟着她的步子一同踏入殿内,绕过典雅的玉屏, 她首先看到的便是坐在紫檀梨木云纹椅上的端庄女子。
柳叶眉,秋水瞳, 五官明艳绝丽, 却丝毫不带攻击性, 只淡淡一笑, 便能让人为其通身的温和雍容折服了去。
这便是高玉公主的生母, 大月朝如今的中宫之主。
高玉公主直直奔着一旁椅子上坐下, 因步子过急, 她还微微喘着气。
皇后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宠溺:“多大个姑娘了, 怎么来见母后还是这般急切?”
“母后,夏儿想您嘛。”高玉公主抱着她的肩膀,毫无顾忌地撒着娇。她说着,目光看向了楼棠月,“母后,这是儿臣的密友楼棠月,今夜让她陪着儿臣一同住在坤宁宫可好!”
楼棠月看着母女两人的叙旧,还想着如何找到合适的时机行个礼,却被高玉公主话中毫不迟疑的“密友”惊得抬了眼。
那双双眸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温和中还带着点点试探和忐忑。
愧疚争前恐后地爬进她心中,她对着高玉公主,弯眉笑了笑,随即便躬身行礼:“民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看向楼棠月,柔声道:“原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