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花影姑娘的情意又是如何?”
姜尚顿了顿, 不语。
已经哭干了的双眼还是泛起了一阵酸意,卢英华自嘲般笑笑。
如此假惺惺的道歉,这般伪善的面皮,让她更悔恨当初瞎的眼和这段日子因他流的泪!
卢英华离开后,姜尚才起身,捡起了那张和离书,还未站起,一双纯白靴子映入他的眼帘。
他顺势望上去,青年披着雪白狐裘,青丝仅用发带半绑,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此时透着几分苍白,但他的淡色双眸却高高睥睨着他,淡漠又逼人。
他将书信揽入袖中,看向裴闻雪:“你到底是谁?”
“姜县令不是猜到了吗?”裴闻雪语气淡淡。
“怎么可能?”他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你竟然违抗帝命!”
裴闻雪脸上的笑容却非常浅,他开口:“姜县令遵的是帝命吗?”
“自然!”姜尚破口大喊,“我体恤爱民、忧国奉公,岭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倒是殿下你,心思深沉,善用计谋,你待在此处才是狼子野心!”
“哦!”裴闻雪显然对他的话很感兴趣,他轻扯唇角,“愿闻其详。”
“殿下你是想故意挑起巫族和朝中的战争,其心可究。”姜尚道,“殿下莫不是想故意搅动时局,趁乱夺位!”
夺位!
裴闻雪无声咀嚼了这两字,然后面上笑意愈深,只是,他清淡的眸色却暗了暗,逐渐涌上了铺天盖地的杀意。
他们的盘算果然如此,便以此心来度量他意。
“知孤心者,当杀。”他瞧着他霎变的神情,轻飘飘道。
姜尚退后几步,他大喊:“你不能杀我!我师承左相,受帝王旨意,你无权杀我!”
“孤自然不会杀你。”裴闻雪见他眸中出现的点点希望,无情开口,“要杀你的人前仆后继地在这所大牢外蹲守着,他们都可作为孤手中剑。”
“姜县令与其在这里质问孤,不若猜猜是谁要杀你!又或者你怎么苟且残喘活下去!”
姜尚听懂了他的暗示,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被两方势力都抛弃了!
“你可知我早就怀疑你了。”见裴闻雪离开,他道。
“所以,姜县令送往京城的每封信都由孤亲自看过。”裴闻雪侧脸,神色在阴暗环境中看不真切。
原来他发现的早,此人却行动更快。
只不过,他以为就只有送往京城的信吗?
恰至此时,裴闻雪继续道:“至于你送往另一势力的信,孤没费心拦截。”
姜尚骇然,却听见裴闻雪凉凉的嗓音:“姜县令认为,消息不对等的同盟者,如何?”
没有再停留,裴闻雪走出了牢房,满地风雪,清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掩唇咳嗽一声,立即有侍卫撑伞迎了上来。
上了马车,裴闻雪半掀车帘,道:“绕到主街买些糯米团和鲜虾云吞。”
“是。”
…………
裴闻雪进院子时,见屋子门紧闭,他道:“阿月来了。”
“是。”
他接过本让人送去楼棠月院落的糕点和云吞,轻轻推开木门,然后进去,关门,将风寒隔绝在门外。
裴闻雪转身,烧得正烈的炭火烘得内室暖如春日,而楼棠月正趴在书案上酣睡。
将东西放在桌上,他脱下狐裘,然后拿出哄得暖呼呼的薄被,轻步过去将她罩住。
他站在书案侧首,正瞧见她枕着手臂,闭着双眸似毫无防备般睡得香甜。
真是,难得的宁静!
他没有离开,只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楼棠月。
从她的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