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入了局,若是被大坏蛋报复……
自己烂命一条,但不能牵连父亲。
傅初雪抱着枕头在塌上滚来滚去,滚了十多圈,“哐当”撞到墙壁。
天热门没关,傅初雪抬眼,见沐川立在门后,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半点儿不懂人情世故,傅初雪在心中问候沐川祖宗十八代,想到沐川父母双亡,叹了口气。
哎,没有教养也不能怪他,自己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自己是来借粮的,应少和这煞神说话,万万不可卷入复仇。
首硬礼
夜色深沉,窗外骤雨忽至,天空闪过一道闷雷。
傅初雪忽然心生一计。
既然已经卷入其中,不如顺势而为。
西陲借粮困难,沐川不想抢,那不如与他合作。
沐川在东桑颇有声望,若让其去东桑借粮,必定会比西陲容易许多。
延北的粮还够吃十余日,从东桑运粮至延北少则十天,时间紧迫眼下只能兵行险著。
傅初雪抛砖引玉,“唐沐军于五年前战死,奸佞却久久未能获罪,将军可想过其中缘由?”
“因为没有证据。”
“哑女就在西陲,倘若皇帝真有心去查,这五年不可能查不到蛛丝马迹。是真的没有证据,还是有人不想让将军查到证据?”
沐川眸色微闪,明知故问:“你知道了。”
傅初雪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沐川,眼底似寒潭映月,冷冽而透彻,“七月十五迫在眉睫,将军在西陲的行径若被奸佞知晓从中作梗,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窗外雨势渐猛,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棂,发出噼啪声。
傅初雪说:“倘若我扮做哑女,让田建义将我买回家,在祭祀现场抓到卢自明就是人证物证俱在。”
“不可!”
“将军复仇心切,正好在下也有一事相求,不若我们做个交易。”
“倭寇凶残,什么交易都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傅初雪本以为自己在沐川心中的形象很差,万万没想到沐川会关心他,可眼下只有这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将军莫要再推辞。”
“此行过于凶险……”
傅初雪食指抵在沐川唇峰,轻轻摇了摇头。
嘴唇贴着节骨分明的手,沐川望着白皙的脖颈,再说不出半个字。
月光下,驿馆中,窗外下着瓢泼大雨。
傅初雪借着月光摸回主卧,少顷拿回只锦盒。
锦盒长不足掌,黑底红文,修长的手指扶过盒面,咔哒一声,锦盒触动机关推出暗格,格中悬着一只芝麻大小的虫子,手指拂过锦盒侧面红文,暗格下沉恢复原样。
傅初雪将锦盒推向沐川,手臂伸出的幅度较小,看上去有些不舍,“将军可以用方才的法子开盒,虫子会助将军在祭祀现场找到我。”
沐川接过锦盒,思索片刻,问:“世子体弱,可与此虫有关?”
此番只是利益交涉,二人关系未到无所不言的程度,傅初雪岔开话题,“在祭祀现场逮到卢自明便可坐实通敌,退一步讲,就算卢自明养少女并非为了祭祀,将军也可以护我为由将其拿下。无论何种状况,皆是出兵有理。”
房内静了片刻,沐川终于点头。
查案不是目的,借粮才是目的。
傅初雪故意话说半截,“你我合作,将军便可在七月十五前,顺着人皮鼓追查到田建义与倭寇的关系,只是……”
“只是什么?”
傅初雪眉头微蹙,故作为难道:“延北大旱月余颗粒无收,眼下又借不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