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他殒命长唐,傅初雪日后回想,也不会觉着特别伤心。
所以,不能做。
沐川用最后的意志力逼自己起身。
刚下床头皮被扯了下。
是缠在一起的头发。
结发为夫妻,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既无定期,那便不如不结。
沐川伸手去解,被傅初雪握住。
“两条腿的活人满大街都是,我不是非要你。”
沐川指尖倏然收紧,猛地回头,撞进破碎的眼。
“你不解风情、不会说话、长个榆木脑袋、哪次被人欺负、都要我去收拾烂摊子……”
“我帮你、护你、还屡次被拒绝,你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今夜若你解开这个结,日后我们便不要再见。”
傅初雪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绷紧的肩线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样平静。
沐川开口,声音因长久的压抑而低哑,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我想给你留条退路。”
“都这样了还不做,你才是不给我留退路。”
傅初雪死死地盯着他的手,像是倘若他敢解开发结,就会被咬好几口。
平日吭吭唧唧、没心没肺,被绑到祭坛、随军出征一声不吭。
傅初雪在细枝末节大大咧咧,在关键时刻有意隐藏情绪,即将发生的事绝不是细枝末节,傅初雪隐藏不了情绪是因为快要崩溃。
在屡次放低姿态、威逼利诱、仍遭拒绝后,傅初雪脸色惨白,眼尾泛红,眼中悬着将坠未坠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