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会高兴,毕竟弟弟能来纽约,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可那股情绪里,却混着莫名的酸涩与松动。
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体面的理由,可以离开了。
一个足够对外解释的理由,“我弟弟来纽约读书,我的阶段性任务差不多结束了。”
一句滴水不漏的话,可以覆盖那些真正让他想走的原因:孤独、爱无所依、一次次梦醒后的悔意与失措。
那些年里,他总告诉自己,要留下来,至少撑到有个合适的时机,而现在,时机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空落落地盯着天花板,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才点开那个一直舍不得删、却迟迟不敢触碰的页面。
夏知遥的朋友圈。
她没有拉黑,也没有屏蔽,偏偏这样最致命,她什么都没做,却把他完全挡在生活之外。
最新一条,是入职天行方略的公告:【新,感谢过去。】
配图是天行的会议室,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笑。
手指往下滑,三个月前的转发,是行业报告;再往下,是一场会议的实录,照片里,她站在讲台上,光落在她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从容,像隔着玻璃看不出半分波澜的海面。
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生活碎片,没有情绪波动,没有任何可以被揣测的情感线索。
她把生活收得太好,像删掉了一切与脆弱有关的文件,只留下一个理智、成功、无懈可击的版本。
那就像是一份公关稿,明目张胆地对所有曾靠近过她的人,尤其是他——宣告:“你早就无足轻重。”
周越盯着那张照片,眉心一点点拧紧。别人看到的是她的自信与镇定,而他清楚,那只是她最熟练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