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成片片碎布,和伤口粘在一起。
伴随又一次皮开肉绽的闷响,荆条“啪”的一声断裂,倒刺撕开皮肉,引起背部肌肉的一阵痉挛。
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前,宁晏礼皱眉咬紧牙关,再度把闷哼咽回胸口。
血迸在龙袍前摆,迅速沁入纹路。
看着手里折断的荆条,李洵踉跄后退两步,不知想到什么,他缓缓抬头,茫然望向夕阳。
他打了许久,宁晏礼挨了许久,全程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在沉默和血腥中,不知不觉,竟已要到日落时分。
或许是打累了,或许斜阳眩目,李洵的身子晃了晃,手中荆条脱落,跌坐在身后的青石阶上。
半晌,他忽而低声道:“你……可知朕为何罚你。”
额上的汗沿着鬓发和鼻尖滴落,宁晏礼面色如纸,但背脊却仍旧挺直。
良久,他干涸的薄唇微微翕动,嗓中沙哑道:“臣,有罪。”
“那你可知,朕为何不杀你。”
“……陛下仁爱。”
李洵似是一笑,消瘦的脸颊塌陷下去,在昏黄斜阳下,明明才不到三十的年纪,竟显得憔悴沧桑。
“朕记得,你曾说过自己是十六年前,侥幸在魏人刀下偷生的云都人。”
“是。”
“朕也是。”
“……”
“朕的这条命,是偷来的。”
风吹过衣料,扯动伤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刀片剌在背上,宁晏礼微微皱眉,忍了好一阵,才缓过一口气。
“陛下……说笑了。”
“不只是这条命,便是这皇位,原本也轮不到朕的头上。”
除了酒醉到将要昏睡之际,李洵极少露出这般苦涩的神情。
他抬起头,视线徐徐拉远,望向宫墙之上遥不可及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