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

抬脚迈过门槛,就用身体挡住了他,一把接过他手里的托案,冷然道:“退下吧,我自己来。”

    言罢,便砰地重新合上殿门,将满脸怔愣的屠苏隔在了门外。

    看着宁晏礼向自己走来,青鸾不禁又后退半步,却听“哐”的一声,腰间同时传来闷痛,侧头一看,竟是又撞上了墙边的香案。

    再回头时,宁晏礼已行至近前。

    “你……要做什么?”青鸾手向后扶上香案,案上的帛布粗糙,蓦地让她想起上一次与宁晏礼在这棠梨宫中躲雨。

    彼时自己被他步步紧逼,亦如眼前这般无路可退。

    青鸾浑身戒备的姿态也让宁晏礼回想起了那一日。

    他不觉又将视线落在她攥着桌案的手上,那青葱似的指尖竟因用力已褪了血色。

    他眼睫轻颤了颤,旋即将视线抬起,看向青鸾的侧颈。

    细嫩的雪肌如一层薄纸,紧裹着青色的动脉,猩红一道刀伤横跨其间,牵拉出肆意的血线,让人见之便觉心惊肉跳。

    万幸伤得不深。

    想起那内侍用匕首抵在青鸾颈间的一幕,宁晏礼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托案,低声道:“上药。”

    青鸾陡然抬头望向他。

    宁晏礼一贯上挑的眼尾此刻垂落着,敛去了平素的锋芒,倒多了丝文雅的书卷气。

    官袍的袖摆宽大,不便于活动,他挽起袖口,拿起备好的湿帕,之后对上了青鸾的目光。

    或许是他们对峙过太多次。

    无论是从前的针锋相对,还是眼下的沉默不语,宁晏礼似乎都已习惯。

    他静静地垂眸看她,少顷,率先打破了僵持:“听话,把药上了,否则会留疤。”

    本就悦耳的嗓音,语气平和时便有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青鸾微微一顿,怔忪间下巴已被宁晏礼两指拈起,将头微偏向了一侧。

    “嘶——”

    带着一丝余温的湿帕触及伤口,猝不及防的刺痛让青鸾倒抽了口气。

    “稍微忍忍。”宁晏礼低头轻道。

    这语气竟像在哄她。

    青鸾不禁又用余光看向他。

    那双瑰丽浓黑的眼眸正看着她的侧颈,像是没什么情绪,却又格外专注沉静,就如同开满昳丽花朵的沼泽,什么都不做便会引人不自觉深陷下去。

    偏在此时,宁晏礼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眸光一转,也看向了她。

    青鸾呼吸微窒,忙错开眼。

    宁晏礼这张脸生得实在华美,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怎料她这一偏头的动作太过突然,刚被水融开一半的伤口骤然撕裂,青鸾疼得眉头一紧,飞翘的眼角很快凝出一瓣晶莹。

    宁晏礼放下湿帕看了她一会儿,蓦地躬下身去。青鸾大惊,只觉身体一轻,还没等反应,他已一手将她托起,抱在了香案上。

    青鸾坐到香案上的瞬间浑身一滞,连忙挣扎要下去。宁晏礼却上前半步,顶住了她的双膝。

    “别动。”他抬手将她垂落在侧颈的青丝绾至耳后,同时拿起托案上的金疮药。

    青鸾腰身绷如弓弦,看着宁晏礼将金疮药均匀倒在干净的纱布上,垂落的眼睫若鸦羽一般,浓密且长。

    他挽起的衣袖下露出一截素白的腕,腕上仍缠着纱布,青鸾想到其下覆盖的伤口,心跳渐乱。

    “多谢。”她低声说了一句。

    宁晏礼低着头,此时二人平视,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他顿了许久,才重新抬起头,将纱布的药一点点涂在她的伤口上。

    他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很有耐心,半晌才不经意似的问道:“你这一句,是为了今日,还是为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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