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笑容像一团温暖的火,一阵清风吹过烧进陆淮心房。
那年陆淮十八岁,借着天光擅自给周雨生套上了一层过于梦幻的滤镜,以至往后每一次争吵,陆淮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随风微摆的四叶草,想起那个春天因为自己随口一句抱怨遍寻山野的周雨生。
他们恋爱,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整整四个春秋冬夏,陆淮甚至天真地以为他会就这样和周雨生过一辈子。
可现实像一把尖刀,刺破了陆淮所有的幻想。
他在一个雨夜狠狠推了周雨生一把,用单薄的身体替周雨生挡下了要命的一刀。
他本该在那个时候就死了,但他是全家人的宝贝,他的父母哥哥想方设法请来全国最好的医生,硬把他从死神的怀抱里抢了回来。
只是那一刀刺得既深又狠,陆淮从此下肢瘫痪,二十二岁就不得不坐上轮椅,失去了少年人最宝贵的自由。
也是那时起,命运的巨手搅动,拽着陆家这艘巨轮急速下沉。
之后的日子仿佛噩梦袭来,顶梁柱般的父亲亡于车祸,母亲因为接连不断的打击心脏病发与世长辞,费尽心力收拢产业,好不容易再次站稳脚跟的大哥因为劳累过度猝死。
而那个陆淮以为会与之相守一生的人……
周雨生……
他背靠周家落井下石,陆家剩下的产业也改姓了周。
最后的栖身之所被法院查封拍卖,陆淮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从小长大的房子贴上封条,对着他两天前好不容易贴上的春联,露出一个寡淡的笑。
天上乌云滚滚,陆淮用身上最后的一百块钱打车到僻静的郊区海湾,笑着感谢司机载他这个残疾人过来,再沿着小路操纵轮椅到小卖部买了瓶一块钱的冰镇矿泉水,店家人很好还用报纸帮他裹住凝了水珠的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