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长达十几年的骗局里抽出神来,陶晚怎么能做到,在他面前演了十几年,又在一夜之间,将那些看起来真得不能再真的情感全部收回,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他迟钝地想,这份“不真的”爱似乎早就有迹可循,只是他刻意回避开了。
还是他也在陪他们演戏呢,在谢秉川陆陆续续冷落他的八年间,抓住他唯一能瞧见的情感。
没有从前的记忆,余温言不知道父母的爱究竟应该长什么样,既然陶晚说爱他,那就爱吧。
只是现在到期了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
“给个准话。”陶晚还在为她的亲儿子求他。
内心烧着火,滚烫得难受,难言出口,更难疏解。他不清楚是不是发情期的症状,只轻阖双眼。
陶晚似乎也没指望他答应,突然自说自话,“要是我从一早就知道,你便是那雪山神,我一定…”
余温言知道的,陶晚一定不会捡他回来。
可他还是低估了陶晚对雪山神的恨意,陶晚磨牙凿齿,眼神阴翳,好似正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势要撕咬下血肉般切齿开口,“一定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余温言闷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用余夏的命换我死,不是很值。”
陶晚盯着他,骤然失笑,抚上他的脸颊,蹭走他沾上的灰,温声道:“宝贝,你想多了,神不是什么稀缺玩意,也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东西,死一个,再补一个的事,很方便的,只需要继承衣钵,神就是表面上“永生”的信仰。”
余温言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