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曲寒川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禁……”
“对,传闻恭王府陈设简单,极尽勤俭,自是得了皇帝老儿的不绝夸赞,但我深夜探过,根本不是那样。”
那花月留痕亭独建小山之巅,曲径回廊后是精舍俨然,内里珠玉瑶台,端的是纸醉迷金。
“夜探王府?”
“嗯。”胤红星盯着近在眼前的朱唇,不由得想到夜探恭王府时听到淫靡声音,甩甩脑袋,“深夜去查探,看到他们在一起。”
禁脔、深夜。
花月、留痕。
心脉突然抽痛,曲寒川紧紧闭上眼睛。身体被胤红星拢在怀中,偶尔微摇,让曲寒川生出一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懒怠暖意。
是夜,两人灯下阔论谈心。
曲寒川难得提出要喝酒,胤红星便彻夜陪君子。
当然也不是彻夜。
曲寒川喝到亥时便已半醉,被人抱上床,宽去外衣塞进棉被,醉中还担心:“红星……今天练武比往日久,早些休息……”嘟囔着便没了声音。
胤红星只觉心口化成了水,看了一会儿后离开,直到过了子时又悄悄推门进来。
醉酒之人睡得格外沉。
往日曲寒川睡觉总是不安的,爱乱动,这次却没有。胤红星刻意喊他好几次都没反应,想着明早天不亮便会起来练武,便没点睡穴,宽掉外衣上了塌。
把人扒拉到自己怀里,拉过软腰贴着,摆成一个看起来两人都很舒服的姿势,舒服到曲寒川的脸上带了酒意酡红。
“我抱着你,你便永远不会噩梦呓语。”胤红星亲亲他红润的脸颊,最后在唇上吻了吻,不一会儿也借着酒劲沉入梦乡。
良久后,胤红星呼吸渐沉了,枕在他臂弯里的曲寒川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墨色一片,脸上却无甚醉意。
曲寒川呆呆听声,嗅着虚空中的安心味道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动了动,脸颊贴上身边人心跳蓬勃的胸膛。
“乖……”胤红星有所感应般,呢喃着,把人困的更紧。
只有孩提时代才能听到这样的称呼,曲寒川的心头似被抹了蜜,又似被蜂蛰了一下,甜也涩。黑暗中,他闻到淡淡的脂粉味儿。
还有独属于胤红星的、连曲寒川都形容不出的味道。
梦境渐至。
幼年曲浅之粉雕玉琢,在冬日午后的雪地里笑的纯真灿烂。
“哥哥!你快看这个!”
“这是什么呀浅之?”
本该同岁的曲寒川却是长大后的模样,他蹲身,将幼年曲浅之揽抱在膝上,摸摸小脸,冰凉一片。
“这是曲寒川,我堆的,我要把这个雪人送给哥哥!”
“谢谢浅之,手冷不冷?”
“不冷不冷,哥哥你快看,雪人的鼻子歪啦!”
“还说不冷,浅之的手都冻成萝卜啦!”
曲寒川拉过他的小胖手仔细看,除了红一点,皮肤光滑又稚嫩,一点毛孔也无,十分水灵。当下便觉十分高兴,牢牢盯着眼前面孔,心里隐约焦躁。
却不知道焦躁什么。
年幼的曲浅之还在笑闹:“我不冷啊哥哥,我只要你高兴!你看这里面,哥哥……”
“寒川……”
“寒川!”
曲寒川陡然睁开眼睛,那画面浮在眼前清晰又鲜活,雪的冷,日光的凉,曲浅之那双冻的通红的小手和汪了一抹笑意的明眸,还有挫骨剜心般的感动……
仿佛那才是现在的生活,明媚又鲜艳,以至于曲寒川一时间没有回神,只抓着胤红星的手问:“雪停了么?是不是天还没亮?”都忘记自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