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陪林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一惊,正要笑两声搪塞过去,顾陪林却打断道:
“你说得对,”他扭头看向阳台外的夜景:“可比起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世界上存在的好,才会不将那些恶心的生活以正常心对待,才会越来越往好的日子去靠吧……可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就一直活在地狱里。”
他自嘲地一笑:“我还挺羡慕你的,能早一点自立,我大学毕业去国外读研后才真正自由,这么看来你真挺好的。”
陈谌愣了愣,有点无语地觉得这有钱少爷何不食肉糜,但也没说什么。
顾陪林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其实一直带着助听器,总感觉很累赘,但心里又一直离不开它……我小时候总是一个人演情景剧,想象自己是那种特别强又有威信的人,把那些欺负我的家伙当众痛批,然后把他们告上法庭,在众人面前揭开他们的罪行后潇洒地离开……听着是不是很傻?但是就连这么傻的事情我每次都会失败。因为我发现我连演的时候都开不了口,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说出第一句话就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所以我现在成了半个聋子,反而觉得它成了我的保护罩一样。用听不见来逃避正面面对很多事……其实也是自欺欺人。”他眼神有些落寞,但也只是一秒便恢复了平淡:
“所以我觉得你很勇敢,”他垂眸,“各种方面。”
陈谌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到一种渗入骨髓的潮湿和悸动。那怪异的滋味像毒药,他不知为何心脏跳得厉害。顾陪林,坐在他对面,只看着他一个人,对他说着话,那语音语调让他感觉在坐船——海浪铺天盖地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