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很多,这样想着,眼睛越来越红,他忍住哽咽,闭着的眼睛泌出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到池里。
其实后来顾陪林想过很多次,到底为什么要自己办初创公司。说到底,顾总的产业虽说不是他的,但却又是他的。自己不要已安排好的荣华富贵,而是一辈子经营这样的一个小破公司,在旁人看来,确实是一腔孤勇,些许傻缺。
他总是觉得自己有太多不足,太多缺陷了。比起“同性恋”和“听力障碍”的标签,令普通人艳羡的家境才是他无法宣泄的致命武器,因为它让那些折磨人的标签变得无足轻重。
可那种枷锁太虚假了,他二十多年都没有奢望过的亲情,连同对那亲情产生的边际价值,包括家境,都一概无感,甚至厌烦。他只想有自己的事业,想做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即使连顾总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可无论如何,那是他自己的。
一个人要努力到什么地步,才能勉强让自己觉得值得?
就算声音微弱到带助听器也听不到,他可以从自己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他迫切得到自我,得到完整的自己。他想这么做,想成为这样的人,那才是他自己的世界。
而那个时候,就算“同性恋”和“耳聋”的骤雨再淋到身上,他也觉得无所畏惧,坦坦荡荡。
无所畏惧,坦坦荡荡。
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顾陪林淡淡地扬起嘴角。
“怎么了客人,没事吧?”
洗头阿姨小声问了一句。但助听器放在口袋里,那些话顾陪林听不到。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最后再流下几滴泪。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