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是啊。”喻君泓附和道:“父亲心里还是记挂你的。”

    “我知道。”喻君酌叹了口气:“淮王殿下如今待我确实亲厚,但我是男子,与他不会有子嗣。一时的情意或许难得,但若要长久,终归还是得血脉相连之人。”

    屏风后的周远洄眼底一沉,表情十分复杂。

    “大哥从前一直待我宽厚,倒是我多有疏离。”喻君酌斟了茶,递给大哥。

    “自家兄弟,怎么如此客套?”喻君泓接过茶。

    喻君酌又给二哥斟了茶,眼底依旧带着笑。

    兄弟三人各怀心事,倒是从未这般“和谐”过。

    “从前总想从侯府出来,如今倒是想回去了。”喻君酌神情伤感。

    “你想回侯府?”喻君泓问。

    “我毕竟是喻家的儿子。”喻君酌抿了一口茶。

    “自然,你若是想回去,永兴侯府永远是你家。”喻君泓说。

    兄弟三人状似和睦地饮了会儿茶,见喻君酌面色有些苍白,那两兄弟才起身告辞。

    两人一走,喻君酌便俯身干呕了几下。周远洄本来还在计较他那句“若要长久,终归还是得血脉相连之人”,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没了脾气,立刻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路上。

    喻家两兄弟满腹狐疑。

    “哥,喻君酌到底什么意思?”喻君齐不解。

    “许是生死之间真的想开了,转了性子。”喻君泓随口道。

    “他说想回侯府,什么意思啊?难道淮王殿下厌弃他了?”喻君齐面上再也没了放才的收敛,语气有些嘲讽:“爹压根就看不上他,他还回来做什么,不是自讨没趣吗?”

    喻君泓瞥了一眼二弟:“你觉得爹看不上他?”

    “爹一向不喜欢他呀,否则能把他放在乡下那么久?”

    “那今日是谁让咱们来的?”

    “是爹。”喻君齐拧眉:“这能说明什么?”

    他还以为父亲让两人来淮王府,是为了掩盖心虚不惹人怀疑呢。

    “爹过去是看不上他,但那是过去。经历此番,陛下对淮王的纵容有目共睹,爹在他面前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如今的喻君酌可不是乡下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子,而是淮王妃。”喻君泓语气冷硬:“有朝一日他若是真要回永兴侯府,父亲只会求之不得。”

    喻君齐一脸惊讶,显然从未仔细想过这一年多来发生的变化。永兴侯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永兴侯,喻君酌也不再是原来的少年。

    喻君泓瞥见二弟那愚钝模样,又开口道:“父亲从前素来看中面子,但如今能给他撑门面的儿子,只有喻君酌。母亲年轻时还能得他欢心,如今他也没那个心思了,你我二人在父亲眼里便如十六年前的喻君酌一般。”

    “怎么会?”喻君齐不信。

    “你知道昨夜他找我说什么吗?”

    “什么?”

    “若是喻君酌袭了永兴侯的爵,将来膝下无子,爵位还是能回到我儿或你儿的名下。”

    昨夜之前,喻君泓自己也没料到,父亲竟突然改了主意,不想再让他做世子了。也许是知道皇帝迟迟不赐封,机会渺茫,也许是刺杀失败让他彻底歇了心思。

    喻君泓失望至极。

    实际上,永兴侯昨晚的话只是在安慰他。原话说的是,万一到最后陛下还是决定赐封喻君酌,只要对方将来无子,爵位就还是喻家的。

    但喻君泓心绪不定,只记住了后半句。

    这位喻家最孝顺的儿子,在经历这些事后,早已彻底失了本心。

    “大哥,爹会不会为了喻君酌,苛待咱们?”喻君齐危机感很重,“上回你说要刺杀时,爹就不大同意,觉得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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