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商场,在母婴店里转了半天,看见合适的就拿,大客户的模样。导购笑吟吟地跟在她身后,介绍什么进口的婴儿奶嘴、奶粉、纯天然的婴儿护肤产品,简随安就一句话。
“那就帮我拿着吧。”
玩具区那边,一排排小熊摆放得整齐,毛茸茸的脑袋,笑得天真。
导购说:“小孩子们最喜欢这些动画片玩偶了。”
简随安笑了一下,想:小孩子喜欢什么呢?
她想了想,又摇头。
小孩子什么都喜欢。
打包的时候,简随安让他们分门别类地包好,她连礼盒的丝带都选了半天,暖黄色的,看着温馨。
满月酒那天,简随安一进门,就拎了两大袋东西。
舍友看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你这是花了多少钱?!”
简随安理直气壮:“开玩笑,我能亏待我干女儿?”
当年在宿舍的时候,晚上瞎聊,几个女生开玩笑,谁生了孩子,另外几个就当孩子干妈。
一桌人都在笑,满杯的果汁映着气球的粉色光。
孩子睡在襁褓里,被传着抱来抱去。
到简随安手里的时候,她还在睡。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接过。
那孩子小得像一团热气,比照片那会儿好看多了,皮肤白白的,小手不自觉抓着简随安的衣襟。
旁边人说:“她最喜欢人抱了,放下就哭。”
简随安轻轻笑了笑,臂弯托着那小脑袋,不敢动。
孩子的呼吸极轻,呼出来的气擦过她的手腕,痒痒的。
午后光线很暖。
孩子睡醒了,被妈妈抱在怀里,简随安把那份真正的礼物拿出来,她打开那只小盒子。
盒盖打开,一根细细的朱红线,柔顺地躺在浅色绒布上。平安锁巴掌大小,银质的,上头刻着“百岁平安”四个小字。
舍友吓坏了:“那么贵重?”
简随安执意要送,当场就要戴上,她俯下身,轻轻把绳子绕到小小的脖颈后,她指尖几乎不敢用力,怕勒到。
银锁滑过孩子的下巴,在肌肤上泛起一点亮光。
“这样,好看。”
简随安笑着低声说。
晚上她回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孩子细腻皮肤的触感,比棉花还软,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去回想。
夜很静。
窗帘掩得严实,外面的光影一点儿都渗不进来。
简随安靠在宋仲行的肩上,阖着眼,她头发散着,还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没人说话。
宋仲行随手翻着手边的书,页与页的摩擦声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忽然,简随安出声,扭头看他:“你真的抱过我吗?”
宋仲行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停在那一页上。
简随安心底很静,莫名的,她特别想知道,是不是。
“是。”他淡淡应了一声。
过了几秒,又像自言自语般,他轻声补了一句,“你当时很轻。”
宋仲行终于合上书,他侧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湿润润的。
他伸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低声说:“我抱过你。那时候你还在哭。”
“我哭什么?”她问。
“谁知道呢,”他笑了一下,“可能是饿,也可能——是认生。”
“那现在呢?”她的声音更轻了,“现在还认生吗?”
宋仲行没再笑。
他只是看着她,慢慢把她拥进怀里,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全都落在同一个节奏里。
“现在不认生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