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逃,也是逃不掉的。因为祈安在美育这方面的教育,重任在她身上。
她结合生活实际,知道因材施教,杜绝流水线,对“照本宣科”说“不”。所以,精心准备下,万千斟酌后,她定制了“宋祈安美育计划”。
——带他周末去花店买花。
还能布置布置家里的客厅,多好。
一举两得。
回家途中,宋祈安一路都抱着那束花,准确来说,是四种鲜花,他精挑细选的,足足在花店里待了半小时,小蜜蜂似的,四处搜寻。店员包装好后,他一脸严肃,双手接过,抱得很紧,像抱着战利品。花比他半个身子还大,包装纸沙沙响,他走两步就要停一下,生怕掉了。
进门的时候,母子俩一前一后,手里都提着东西。
保姆过去接袋子:“哎呀,这么多花呀?”
“宝宝买的。”
宋祈安自豪得不得了,一进门就“噔噔噔”跑到客厅中央,开始庄重分配战利品。
他小心翼翼地把花一把把抽出来,短胳膊举得高高的,像在颁奖。
他把一束红色康乃馨递给保姆,认真叮嘱:“奶奶的。”
赵姨的心都要化了:“哎哟,谢谢我们小祈安。”
宋祈安点点头,一副“安排完毕”的表情。
他又抽出一支百合花,转身往宋仲行那边走。
“这个,爸爸的。”
抬头,他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爸爸的。”
百合花香味浓,包装纸还没拆干净,香味就往外涌。宋仲行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托了一下花杆,“嗯”了一声:“谢谢。”
简随安本来想笑,结果看见宋仲行那一下的表情——很淡,但明显受用,她立刻就不笑了。
啧,还挺会哄人。
第叁支是郁金香。
浅粉色,晨雾般温柔,花苞半开不开。他踮着脚,小手一伸,花柄戳到她掌心里:“妈妈的。”
简随安被这一捧柔软砸个正着,她弯腰去亲了他一下脸颊:“谢谢宝贝。”
祈安也笑,一脸得意,他知道自己是个好宝宝。
花都发完了,客厅里弥漫着不协调的混合香气,味道有点浓。
宋仲行把百合递给保姆:“先找个瓶子插好。”
正说着,余光里瞥见小孩又从包装里掏出一束。
那束明显不一样。
粉粉嫩嫩的芍药,蓬蓬大大地开着,花瓣迭着花瓣,像一团软绵绵的云,几乎要把小小的宋祈安给挡住半张脸。
简随安看得眼睛一亮:“哟,这朵最漂亮的,是给谁的呀?”
她凑过去,嗅了一下,芍药带着刚从花店出来的潮气,香味清甜。
她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开始脑补——
赵姨有了,宋仲行有了,她有了。
那这第四束?
这附近还有谁生了小孩?
难不成他们家两岁的小朋友已经有了小青梅,专门买花送人?
她越想越不对劲,蹲下来,指了指那朵芍药:“那这个是谁的呀?”
宋祈安立刻警觉,像被人盯上了财产似的,往后缩了一步,把芍药往怀里一箍,仰头看她,眼神炯炯有神。
“宝宝的。”
龌龊的大人啊……
她沉默半秒,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宋仲行在旁边瞥了一眼,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不明显,却像在笑话她。
简随安立刻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宋仲行收回目光,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没笑。”
但他那副“你自己心虚”的样子,简随安心里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