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唤起他的上进心。用书上的话说,这叫千金养士,横竖她现在有钱,裴照一个消息就帮了她大忙,要是能再把裴照推上去,甚至不用到崔景煜的地步,只要能和魏禹山齐头并进,以后消息有的是。

    她对自己的人,向来是很舍得的。

    所以她借机道:“你想穿缂丝也不是没办法,我听说今年年后,圣上要狩猎,王侯子弟都要随扈,你们镇北军将领也要参加,你的箭术那么好,夺个魁首不是难事,到时候圣上赏你一件缂丝蟒袍,多威风?”

    但裴照这人就是气人,听了这番话,一般男子都要热血沸腾的,他却只懒洋洋喝汤:“没劲,我不去。”

    凌波气得要揍他。

    “这个没劲,什么有劲?天天屈居人下有劲?那天在望楼,你射箭那么厉害,赢了崔景煜,多扬眉吐气,满京的小姐都惊艳,多好的事,你怎么脑子就是转不过弯呢。”

    裴照反正皮厚,只当她念经,安之若素吃饭,他连吃饭也气人,凌波准备的好菜全不见他吃,黄金肚嫌腻,沈家送来的御赐的鲟鱼他也嫌腥气,鹿筋也不吃,只用茶汤泡了一碗饭,吃了点叶家自己的菜蔬和鸡肉就算了。

    凌波也没想到他这样好养,想想也是,人生在世,不过衣食住行,他口腹之欲也低,衣裳也分不出好赖,确实是没什么力争上游的理由,偏偏崔景煜也太和善,要是狠狠欺负他一把,也许能逼得他振作起来。

    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等到外面放焰火时,两人站在阶下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是因为鸣沙河的事吗?”

    北疆

    “什么?”裴照一时没听清。

    彼时两个人都站在梧桐院的屋檐下,屋里灯火通明,透着暖融融的光,外面正飘着年雪,院子里下面亮,更显得雪从黑魆魆的天空上落下来,像从遥远的虚空来的。下人都在院子里放焰火,小孩子跑来跑去,是极温馨又热闹的画面。

    凌波穿着狐肷披风,双手放在暖手筒里,披风的锋毛被吹得摩擦她的脸,毛茸茸的,身边站的青年,高大俊美如神祇,漂亮得像一只孔雀,散发出灯火的暖意,即使凌波早早看破这世上情爱,也有一瞬间的自怜。

    不该说的,说了一定打破这一片温馨。

    但她毕竟是叶凌波。

    “你不肯力争上游,是因为鸣沙河的事吗?”她平静地这样问裴照。

    该玩笑的时候,她让他玩笑,但想问的问题,他开一万个玩笑也逃不过。

    裴照许久没说话,他侧脸映在光里,在见到他之前,叶凌波一直以为崔景煜就是青年将领的标准了,直到看到他。

    他再怎么装作无所谓地笑,开许多毫不在乎的玩笑,凌波都知道,他比崔景煜更在乎,他就是比崔景煜更纤细敏感,所以崔景煜是狼和熊,他是鹰隼,养过鹰的人都知道,猛禽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几片飞羽受了伤,就再也飞不好了。不像猎场的狼王,就算半边身子被咬得血淋淋的,伤口见骨,仍然能在雪里厮杀捕猎,大口地撕咬猎物,抬起头沉默地看着你。

    所以崔景煜能封侯,他不能。他也不愿意赴庆功宴,不愿意做花信宴上的贵婿。

    这是凌波的猜想,但她没想到裴照真会回答。

    也许是今晚的灯火太暖和,他站在檐下,平静地回答了凌波。

    “我真垒过坟包。”他这样告诉凌波,他的眼睛从侧面看有种琉璃般的质地:“不过北疆冬天的土都冻住了,比铁还硬,根本挖不动,一整个江面都是尸体,河滩上都铺满了。留着就是给狼和秃鹫做食物,北戎人称之为鹰葬,不过我们汉人信的是如果死后尸体不全,是投不了胎的,所以我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把他们都扛到了一起,垒在一起,用石头和雪块盖住,干了几天,白天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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