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街市滑板表演赛报名表,下个月初,就在东隅本地。
孟汀指尖发麻,颤抖着回消息。
那边再次打断。
袁老鬼:「别墨迹,回电话。」
命令的口气,对孟汀来说是欣喜。
熟悉声音传进来:小鬼,终于想起我了?
孟汀:本来也没忘!
没忘这么久才联系我?
不是你不理我的嘛!孟汀小声嘟囔,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不接就不再打了?
孟汀抿抿嘴唇:我、没脸见您。
说什么屁话呢!又想哭鼻子?
孟汀硬巴巴的:我哪哭了!
就问你来不来?
来!
你说来就来啊,那得看你够不够资格。袁教练带着笑音,小鬼,老时间老地点,老地方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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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板
袁教练口中的老地方,是拾光公园的滑板训练场。
十几年前,袁教练向政府申请了这片场地,自掏腰包建造的。
袁教练年轻时是滑板爱好者,因工作忙碌,没机会延续爱好。退休后,免费教孩子滑板。
曾经,孟汀也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
袁教练是孟汀的启蒙老师,他人生中第一块像样的滑板,也是袁教练送的。
再回故地,恍如隔世。
他曾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看眼前戴头盔护膝,笨拙训练的小豆丁们,记忆回溯到了十一年前。
刚从淮北村搬来东隅的孟汀,没朋友、没娱乐,孤零零的他,踩着滑板逛到了拾光公园,被穿梭滑动的身影勾住了目光。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碗池训练场,像从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人,跌进了鲜活的彩色世界。
袁教练发现了他,插兜走到跟前,挑着嘴角:小鬼,来玩滑板?
淮北村的小霸王,初来大城市,却像个胆小鬼。孟汀抱紧破旧滑板,退到树干后面。
不敢说话,也不愿离开。
袁教练瞥他裂纹的板面、生锈的轴承,拎着个九成新的滑板递他面前:这个,你喜欢吗?
小小孟汀抱紧破板子,眼珠上牵着线,那头连着漂亮的新滑板。
袁教练揉揉他的脑袋,又把滑板递近些:拿着这个试试,如果能滑起来,就送给你,怎么样?
小手伸了又缩,终于鼓起勇气。
这一试,就再也没能下来。
十一年了,崭新训练场被风沙雨雪折旧,孟汀的目光转回教练身上。
曾经的时尚酷老头,如今骨瘦如柴,头发几乎全白。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这老鬼怎么真成老鬼了。
但好在,笑容还在。
袁教练打了个响指:愣什么神呢!
孟汀收回目光,看不远处的小豆丁:老鬼,你生意不错啊,看来没少骗小孩。
少废话,先给孩子们打个样。
袁教练转回去,拍手招呼孩子们:先歇一下,来看看全国冠军的水平。
护膝护肘缠好,头盔戴上。
白色青年像风一样,闯进孩子们的视线。
孟汀单脚点板,滑进碗池弧面。他重心骤沉,后脚猛蹬板尾,滑板垂直壁面。
伴随尖叫声,板头朝下,顺弧面俯冲,再借冲劲腾空而起,孟汀后手抓前板肚,稳稳落回板面。
从碗池技巧到街式动作,孟汀一气呵成。耳边是孩子们的尖叫与掌声,唯独袁教练那句全国冠军,像根针戳心上。
这个称呼,他有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