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琛拎着蛋糕盒,低头数着钱包里的纸钞,刚走一步,忽然听见一阵风铃响。
玻璃门后是荒芜漆黑的街道,竖起一盏高高的路灯,空气中飘着粉末状的细雪。
门往外推,视觉死角处站着一个人,肩头的大衣布料上落了层薄雪,鼻梁高挺,脸颊冷白,小半张脸裹在枪灰色的羊绒围巾里。
“车莫名其妙熄火了。”岑宴秋偏头说。
狄琛“嗯”了一声,把蛋糕盒换到左手,“真是不巧。”
岑宴秋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他手上瞟,表情却依旧淡淡的,生怕狄琛看不出来他在装。
“赵上霄跟你才认识多久,怎么就喜欢你了?”
这话在狄琛耳朵里,意思仿佛是他不配被人喜欢一样。
“我们有什么不能公开的?谁说家族继承人必须联姻,又不是案板的猪肉,几斤几两地称出去卖。”岑宴秋拧着眉头,没完没了地翻旧账,活像抠门的掌柜,要把账本一分一毫地和伙计掰扯清楚。
“你又哑巴了?”
狄琛脑子没转过来,讷讷地说:“我们这样公开……不好吧?”
虽然包养在有钱人当中是很普遍的事,但讲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岑宴秋可能没什么损失,他就不一定了。
岑宴秋声音大了点,像在质问似的:“哪里不好?难道我很见不得人,说出去很丢人么?”
在他的想象中,狄琛就该大大方方地用“这是我男朋友”来介绍他,而不是像地下秘密接头人,说话前还得对个暗号。
他们恰巧经过压着积雪的枝头,岑宴秋一说完,树枝颤颤巍巍地抖了两下,积雪砸中狄琛脑门,透心凉。
他拍开头顶的雪,额头湿漉漉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