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皎抬手捂住耳朵,根本没在意楚宥敛都说了什么,反正自己耳朵肯定遭了罪,恼怒地道:“再胡说,我就把你踢下床!”
楚宥敛便收了笑意,故作讨饶:“别气,为夫向娘子道歉!”
颜玉皎捂住耳朵不想听,翻身又滚进床榻里面了。
也是昨夜,她终于发现了大床的好处,若是楚宥敛做的过分,她就踢开楚宥敛,滚到床里面,然后不等楚宥敛捉住她,再翻滚到床外面。
虽然搞的楚宥敛心里不爽,捉住她后狠狠收拾了她一番,但她确实也借此避开了不少折腾。
闹了好一会儿,颜玉皎困得实在睁不开眼,又埋进被子里睡觉了。
寝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侧耳倾听,只能听到扰人烦的更漏声和门外淅沥沥的雨声。
楚宥敛静静抱着颜玉皎。
他盯着床纱帐,面容沉肃,浑身的气势也冰冷锋利起来,全然没了面对颜玉皎时的小意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发觉颜玉皎已经睡沉了,楚宥敛才收回胳膊,缓缓地从床塌上起身。
他推开门。
满院风雨中,跪着数十个身披甲胄的羽龙卫。
包括胳膊淌血的顾子澄。
李锦弓着身走过来,将寝房门死死合拢,又规矩地立在楚宥敛身后。
“说吧,”楚宥敛掀开眼皮,语气藏不住的血腥,“本王不过在家歇了一日,刘文杰就被劫狱了?”
羽龙卫们垂着头,身影沉重得好似山峦一般,不敢言语。
楚宥敛从怀中抽出一张手帕,这还是刑讯场那日,颜玉皎喂他药,顺便为他擦唇时,他趁机收入袖中的。
“谁救走了刘文杰?”
他扫了一圈,眼神定在顾子澄身上,轻笑道:“连这个也不知么?”
顾子澄抱拳回道:“回禀王爷,恐怕是……连炿盟的小盟主。”
楚宥敛慢慢将手帕收回怀中,目光深远地望着雨幕。
忽然道:“他叫什么名字?”
顾子澄疑道:“谁?”
然后不等楚宥敛望过来,顾子澄就已经明悟,回道:“据暗线来报,连炿盟的小盟主名为韩子明。”
楚宥敛不由眯起眼。
“明?”
暗暗吃醋
今年的雨水犹为丰沛,直到午后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雨下的太久,街道行人稀少,已然被薄雾笼罩,倏忽间,一匹雄健的黑马穿破雾气,哒哒的马蹄狠狠踏过石板,一时积水四溅。
楚宥敛抬手,撑起一柄青色的油纸伞,将飞溅的积水都挡在身前,目送那匹黑马渐渐远去。
伞面一转,立在头顶,露出他身旁素白着脸的颜玉皎。
按照约定,回门日后,楚宥敛就应该带着颜玉皎去狗场挑一只狗,却因为突如其来的种种事,耽搁至今。
两人轻装简从,上午便出门了,午食是在崔玶开的那家菜馆用的,崔玶也正好空闲,便准备随他夫妇二人一起去狗场。
谁料刚出店门,就遇到这样一匹快马,看着不同寻常。
崔玶扯开折扇,啧啧两声:“一瞧就是连炿盟的人,小盟主驾到可真是不同凡响。”
颜玉皎抬眉,不由疑惑道:“连炿盟的人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的么?你们也不管管?”
“如何管?”崔玶耸耸肩,看向楚宥敛道,“朝廷还没有正式和连炿盟撕破脸呢。”
颜玉皎顿时觉得匪夷所思,连炿盟在西南境和江南境做的那些事,俨然一股力量逐渐强盛的反动势力,结果圣上至今还没有下令剿灭他们……
楚宥敛半垂着眼,轻轻揽着颜玉皎的肩,道:“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