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妥帖地穿在身上,她本应该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却偏偏眸中流露出几分慈悲。

    颜玉皎一瞬间便懂了,郯王妃知道梅夫人的真实身份。

    但她更茫然了,郯王妃是何时知道的?……那楚宥敛呢?楚宥敛是因为和亲公主一事才知道梅夫人身世,还是……如郯王妃一般,早就知道?

    倏然间,颜玉皎丧失了一切问询的勇气,恐慌蔓延至心头。

    从始至终蒙在鼓里的人只有她,那她当初为了嫁给楚宥敛,孤注一掷的行径,在他人眼中,会不会只是跳梁小丑的自投罗网?

    没等郯王妃说出任何话,颜玉皎提起裙角,转身便走。

    她的脚步略有些踉跄,樱桃担忧地想来扶她,也被她拒绝了。

    越过几道门槛,转过几道弯,只觉得草木越来越盛,树荫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阴凉。

    他们来到昀梧殿最僻静的地方,这里只有一间破败的草堂。

    净娷停在草堂门口,她随了郯王妃的性子,安安静静地等着颜玉皎抵达后,就告辞离开了。

    颜玉皎脸色苍白,头也昏沉,扶着草堂门许久,也没有敲一敲。

    樱桃觉得颜玉皎不太对,小声问道:“娘子怎么了?若是身体不适,改日再来罢,郎君定然能理解。”

    颜玉皎摇摇头。

    她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胡思乱想,而后推开了门。

    草堂很小,站在门口,堂屋的一切就都一览无余了。

    堂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立着无字碑的桌子,连把椅子都无。

    楚宥敛就跪在桌子前,他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却仍旧跪的笔直。

    听到门口的动静,楚宥敛也没有回头看一看,笃定道:“娘子。”

    他笃定来者是颜玉皎。

    颜玉皎却没有回。

    楚宥敛也没有等她回,继续道:“我方才忽然想起我们年少时,我被父王责罚,也是跪在一个草堂里,你翻过墙来看我……”

    他在回忆,语气也温和缠绵,带着几分难言的怀念。

    颜玉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堂屋。

    “你那时很强壮,翻墙爬树,游水摸鱼,即便我这个习武之人,也得避让三分。”楚宥敛轻声笑了笑。

    然而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

    颜玉皎蹲下来,玉指按了按他背上几道血淋淋的鞭痕。

    “说啊,”她道,“继续。”

    指尖稍稍用力。

    眼角的余光,便看到楚宥敛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忍耐。

    颜玉皎不由嗤笑一声:“我还道奇也怪哉,夫君一向话少,今日却还未见到我真容,就如此多话……原来是在故作云淡风轻啊。”

    话毕,却不知为何,看到指尖染的鲜血,颜玉皎心里一阵酸楚。

    “是你非要和父王犟,还是父王太犟了,不听你的话?”

    她一一摸着鞭痕。

    显然,郯王爷用力极大,这些鞭痕全都渗着血,有的皮肉还卷曲着,欲掉不掉的,实在可怖。

    泪水慢慢充盈眼眶,颜玉皎忍不住轻轻后抱住楚宥敛,道:“你想一想我罢,少受些伤。”

    自从迎夏宴后,楚宥敛受了好几次伤,次次都是之前的伤还未好,就又添新伤。

    樱桃见此,颇有眼色的和其他侍女离开此地,还顺手关上了门。

    “是父王太过迂腐。”

    话虽如此,楚宥敛握住颜玉皎冰冷的手后,也似有些后悔:“下次我一定躲开他的鞭子。”

    颜玉皎此刻只心疼楚宥敛了,别的什么身份什么阴谋全然忘记了。

    “你早该躲了!”

    她又气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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