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还在磨蹭什么,不是说取了剑,要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沈南音又有些不想离开。

    他僵了僵,在即将被她拉出门口的时候,勉力停下来,沙哑问道:“师妹,我能不去吗。”

    程雪意回眸,看着他被她紧紧抓着的手腕,因为太用力,他手腕已经被她攥得青紫。

    饶是如此,他也没任何挣扎呼痛。

    最大的抗拒,也只是在即将离开藏剑阁的时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她可不可以不去。

    程雪意心里长草,嗓音也跟着沙哑起来:“这是怎么了,让大师兄陪我去个地方而已,是惊喜啊,怎么搞得好像我要杀了你一样?”

    ……啊,仔细想想,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确实与杀了他无异吧。

    程雪意忽然又有些心虚,但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

    他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不是吗?

    她宝贵的真心啊,都分给他一点点了,他该感到荣幸。

    “大师兄,走啦。”

    沈南音摆明了不想去,但程雪意非要他去不可。

    最后也不过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沈南音到底是被她一把拉了出去。

    藏剑阁殿门轰鸣关闭,扬起无数灰尘。

    沈南音白衣纱袍静立门边,高挑挺拔的身影投下一道暗影。

    程雪意站在那道暗影中,明明她才是被笼罩其中的人,沈南音却有些被她所捆缚,窒息得无法正常思考。

    他被迫跟她离开,她的目光并不怎么在他身上停留,好像前路比他这个人更重要一些。

    微风拂面,明明月影湖的景色宜人,美不胜收,但沈南音心底灰白,惨淡无色。

    他动了动手腕,轻声说:“灼灼,你看看我。”

    程雪意稍滞,按他说的回过头来,目光是落在他身上,但他没有任何真实感。

    四目相对,他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话来。

    沈南音忽然想起少时养过一只受伤的灵鸟。

    它伤得很重,不能飞,也不能动,人人都告诉他灵鸟没救了,但他不忍心看它就这么死了,每日闲暇时间都用来照料它,用了全部心神,结果还是无法改变。

    灵鸟还是死了,毛茸茸的小身体倒在他给它做的窝里,那是沈南音第一次面对死亡。

    人人都要他将它埋了或者扔了,但仍然他不甘心地日日照料。

    他总想再等等,等等看还有没有机会,最后等到却是它的腐烂和面目全非。

    生在修真世家,又是如此太平年华,幼年的他并未见过真正的死亡,灵鸟给他上了一课。

    在那之后不久他便拜入了乾天宗。

    沈南音想到这些,只是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看似成长了,其实内心深处还藏着少年时的执拗心软。

    时至今日他一样不肯放弃,还在等待。

    徒劳无功地等待经历人生中另一场腐烂。

    “你费心至此,我怎能叫你失望……

    程雪意要去的地方很近,都不用离开月影湖。

    早前提过,出了噬心谷她就来过这里,虽然进不去藏剑阁,但对月影湖的地势还是很熟悉。

    她习惯到了某个地方第一时间将这里的一切路径都摸透,这样与人动起手来就不会输在地理优势上。

    这都是父亲教她的,阿爹耐心一般,能好好教她的,都是些保命的本事。

    她记得初到月影湖的时候,有一处景色极美,让被关在噬心谷半辈子的她被震撼到,如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整整看了一晚上。

    她还记得自己坐在那里睁着眼睛到天亮,心底里都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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