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困倦,他感到有点恍惚错乱,
能回忆起自己是怎么回赵家的, 也能回忆起他是怎样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叫她和他一起回家——
可这不像他。
他自诩清醒智,神仙们对他的评价也多是深不可测, 难以揣度, 即使脾性阴晴不定,但绝不失态。
他这样的人, 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失态的事情, 目眦欲裂地叫她和他回家, 被白辞叫侍从架出白府,还梗着脖子回头看她,期望她也转头看他一眼。
愚蠢,冲动,仪态尽失,像个跳梁小丑。
丑陋不堪。
好恶心……
好恶心, 这不是他,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模样,竟佝偻起身子,没忍住干呕起来,因为呼吸不畅,眼中溢出些生性的泪水,将一双眼睛浸得更红。
过了一会,
他才捂住喉咙喘息起来,胸口上下起伏着,脸上竟有了点讥讽的笑意——
他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带她回来然后呢?
让她没法再接触白家人,无法展开下一步计划,他难道也要按兵不动,就这样拖延着,避免把那种你死我活的矛盾掀上明面吗?能一直避免下去吗,就这样和她僵持在人间,僵持十年二十年僵持一辈子吗?
这念头一出,那点虚浮的自欺欺人好像终于也落到实处,砸碎了,消失了。
没必要自欺欺人。
她都把身份挑明了,他也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不是她那些狗,不会被她驯化,更不会成为她手里的刀,为她所用、成为她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