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散尽,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剩下大厅中央那盏日光灯还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楠兰站在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串血脚印,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大门,有的已经被踩花了,有的可以清晰看出鞋底的花纹。
她盯着血脚印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白天的暑气,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些跑圈的人大多数都回了宿舍,还有几个体力耗尽的,倒在地上,任由看守拿着皮带抽打,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哀嚎。
不远处那排低矮的平房亮着灯,门边围着几个人,正踮着脚往窗户里张望。惨白的灯光从半掩的玻璃窗透出来,照亮了门前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地。窗帘没有拉严,楠兰能看到里面有身影在忙碌。有人弯着腰,手臂快速地在空中移动,像是在递着什么器械。有人蹲在地上,用剪刀剪开什么。还有一个影子直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又立刻低下头去。灯光把那几个晃动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忽大忽小。
楠兰犹豫片刻,穿过操场来到诊疗室门口。围在门口的人认出她是谁时,默契地让出一条路。
她刚踮起脚尖往窗户里张望,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浓烈的血腥味涌出来,呛得人心口发紧。楠兰看到单人床上仰面躺着的女孩,脸色惨白得像纸。穿白大褂的人正弯着腰用纱布按着她的下体止血,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被血浸透,旁边的铁盘里堆成了一座暗红色的小山。
站在门口的男人扫了眼楠兰,冲她身后的组长问,“她失血太多,输血还是放弃?”
围着的人面面相觑,那个戴眼镜的组长刚要开口,楠兰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什么血型?我是b型。”她撸起袖子,把那条还挂着青紫淤痕的胳膊伸出来。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没有什么肉的腕骨上停了一瞬,往后退了半步,“进来吧。”
与此同时,办公楼里,方砚坐在轮椅上,透过面前的落地窗看着楠兰从人群中走出来。她伸着胳膊和门口的人交流了两句,就被领进了诊疗室。方砚扯扯嘴角,打开膝盖上的餐盒,拿起已经凉透的鸡腿,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