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扎进楠兰手臂上青紫色的血管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缓缓流进采血袋。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血一滴一滴往下坠，呼吸渐渐变得又浅又急。医生低头调整了一下流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她的头已经歪向一侧。
等她再醒来时，奈觉办公室里的小房间出现在眼前。后脑勺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楠兰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意识一点点恢复，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着，侧头时，看到奈觉的脸。他躺在床边，一只胳膊垫在她头顶，另一只轻轻搭在她身上，掌心裹着她的手，带着老茧的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应该守了她很久，衬衫领口歪到一边，额前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楠兰清了清嗓子，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只挤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脸贴到奈觉胸口，闭上眼睛，在他的心跳声里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门外传来说话声。楠兰艰难地撑开眼皮，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奈觉的声音从门板外透进来，还夹着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丹泰的。她微微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会儿，几个词飘进来。
“应该没事了……钱都发下去了……楠兰怎么样？”
自己的名字忽然被提到，紧接着是脚步声往门口移。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赶紧躺回枕头上，眼睛紧紧闭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床垫微微凹陷下去，有人弯下腰，呼吸声就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把黏在侧脸的发丝拨开，手背在她鼻尖轻轻擦过。滑下来的毯子被重新拉到肩膀上，丹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也是，自己都瘦得皮包骨头了，还要抢着去输血。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觉哥。”
门轻轻合上，楠兰感觉到奈觉在她身边重新躺下。他的胳膊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继续闭着眼装睡，睫毛却不受控制地抖了好几下。他的手从毯子里探进去，指尖精准找到她腰侧那块软肉轻轻挠了一下。她身体没控制住，缩了一下，脸重新贴上他的胸口。
奈觉的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指尖在那块痒痒肉上反复挠了几下，她终于忍不住了，抿着嘴，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再碰了。“行了，又没别人，装什么。”他把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把从怀里滑走的身体重新拉回到胸前。楠兰睁开眼，皱着鼻子看向他，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几秒，她没憋住，扑哧笑出声来。
奈觉捏捏她的鼻尖，把被她揉的乱七八糟的毯子整理好，盖在她单薄的身体上。“我叫了几个手下去输血，那女孩被救回来了。”她点了点头，脸在他胸口蹭蹭。奈觉用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以后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
“好，谢谢觉哥。”
烦人的雨季如约而至。院子里的鸡蛋花刚开没几天，就被连日的暴雨打落在地。楠兰靠在窗边，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猫。
刺耳的铃声响起时，楠兰打了个激灵，看了眼亮起的屏幕，奈觉的名字出现在眼前。
“到了吗？我马上出去。”不等对面说话，她就挂断电话，拿了条长裙往身上一套，就小跑着来到门口。
本以为奈觉会像往常，把车停在贫民窟的路口等她。结果一拉开门，就看到他撑着伞站在门外，裤脚湿了一截，鞋边溅满了泥点。雨珠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圈水花，他的鞋边溅满了泥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楠兰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奈觉已经把伞塞进她手里，弯腰一把将她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