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佛前谋——烂人真心?

崔家,早已不是父亲在世时的光景,母亲独自支撑的门楣,如何能与太子一党抗衡?

    &esp;&esp;为了护住崔愍琰的性命,为了母亲苦心维持的家族,她将这一切秘密苦苦压抑了这么多年。一次次在母亲面前为他遮掩,一次次将他送来的书信焚毁,甚至不惜与母亲争执。如今想来,那些自以为是的牺牲,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esp;&esp;“那时的我,愚蠢得可怜。”崔元徵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如今的我,依旧担不起平远侯府嫡女的身份,竟还是因这求而不得的私情,才终于狠下心肠。”

    &esp;&esp;用力闭上眼许久,当女孩再度睁眼时,眸中所有的迷茫与挣扎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方温润的私印,那是父亲亲手为她刻制,上面篆刻着的正是她的小字“音音”。

    &esp;&esp;“阿爹,”崔元徵指尖抚过印文,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淬炼过的坚定,“女儿身上流着您的血。您的风骨,女儿捡起来了。您的仇,女儿亲自来报。”

    &esp;&esp;崔元徵缓步移至香案前,素手轻拂,铺展的宣纸如流云般平滑。纤指执起松烟墨,在端砚中徐徐研磨,墨香渐渐弥漫,与佛堂内的檀香交织。提笔蘸墨时,她的动作优雅从容,笔尖在纸上流转的沙沙声,成为寂静中唯一的韵律。

    &esp;&esp;这封信的字里行间,依旧保持着往日那份熟稔的亲昵。她细心勾勒每个字的笔画,语气温婉如初,仿佛还是那个会倚在窗前,等着兄长家书的少女。关于治病的具体细节,她巧妙地一笔带过,只轻描淡写地提及“日渐好转”。

    &esp;&esp;笔锋行至信末,她略微停顿,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随后,她以记忆中那种带着几分娇嗔又真诚的口吻,写下了歉意与祝愿——为这些年或许带来的困扰致歉,并许下不再牵绊的承诺,祈愿他前程似锦。

    &esp;&esp;信成,她并未重读,只将笔轻搁于山笔架,任由墨迹自然风干。待字迹干透,她便从容地将信笺递予侍立一旁的袖春,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所书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esp;&esp;“等我开始治病,便在南塘传我即将不久于人事的消息,至于这封信、等五日后再送往京兆尹府。”

    &esp;&esp;这第一封信,是给怡亲王的。崔元徵用左手摹仿了太子府记室的笔迹,信中看似禀报漕运事务,却在提及“盐课损耗”时,刻意用了与盐案账本上相同的计量单位。更妙的是,她在“盐课”二字旁,用茶水点了几个看似无意的小点,恰好圈出这两个字。

    &esp;&esp;“怡亲王生性多疑,见到这封信,定会以为太子党要借盐案整治他。”

    &esp;&esp;袖春轻声道。

    &esp;&esp;第二封信,是给御史陈嵊的。她将崔愍琰在盐案中的疏漏,用市井小贩的口吻写成状纸。但在末尾添了句“听说怡王府的账房也懂这个”,暗示此事与怡亲王有关。

    &esp;&esp;“陈嵊最是谨慎,见到这两封相互印证的密信,必会抢先弹劾崔大人以自保。”

    &esp;&esp;崔元徵微微颔首。她了解陈嵊——这个靠攀附皇后起家的寒门御史,最擅长的就是嗅察风向。当年父亲战死沙场,正是陈嵊率先上书,将败责全推给魏明远,保全了皇后一党的清誉。

    &esp;&esp;至于那第叁封信……崔元徵唇角泛起一丝清浅的弧度,她倒要赌一赌,这世间是否当真存在所谓“烂人真心”。若她赌赢了,那才是对崔愍琰最锋利的一击——要让他亲眼见证,自己残存的那点良知,如何成为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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