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你知道!”宋绮年难以置信,“十八年来,你一直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亲侄女。可你一句话都没有说!”

    “师父不让我说……”

    “师父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宋绮年愤怒,“你永远都这样!师父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就没有半点自已的想法?”

    “我这叫作孝顺和忠诚,是你没有的东西!”

    “我有自我,也是你没有的!”

    袁康不想和宋绮年吵,扭头不理她。

    宋绮年转头朝曹震云望去,继而一怔。

    曹震云的表情定格在斥骂的时候,怒目圆瞪,嘴脸狰狞,可瞳孔扩散,面色青灰,已咽了气。

    师兄妹俩面面相觑。

    袁康快步走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下,手颤抖着,给曹震云合上了双眼。

    宋绮年也跪了下来。

    这么一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死前留下的还是一串不堪入耳的咒骂。

    “至少……”宋绮年勉强道,“至少师父把我骂了个痛快。”

    袁康露出克制的悲痛。

    和宋绮年不同,他是曹震云的爱徒和继承人,他得到过这个老人不多的慈爱。

    作为一个母亲早逝,又被父亲亲手卖给赌场的孩子,袁康对收他为徒,还将门派托付给他的师父满怀着敬爱之情。

    “我的来历,你知道多少?”宋绮年问。

    袁康给曹震云整理遗容,一边道:“当年我也在。我、师父还有马师叔路过上海,在火车站捡到了你。看样子,你当时已经流浪了有一段时间了。师父见你有天赋,就把你带回来了。”

    “难怪……”宋绮年呢喃,“我梦到过自已变成小孩子在街头流浪。我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噩梦……我和你说过这个梦的,你听了后什么都没说。”

    “你让我怎么说?”袁康也很两难,“你和师父的关系本来就僵,说了,只会让你和师父更离心。就你早几年那性子,我真怕你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来。”

    十来岁时的宋绮年,性格确实非常乖张急躁,和曹震云关系一度恶劣到一触即爆的程度。袁康只好尽量给宋绮年派一些在外地的任务,让这对师徒尽量别碰面。

    袁康将语气放低了些:“无论如何,当年师父把你带了回来,没有让你继续流浪下去,或者落入更糟糕的境地,确实是救了你的命。我知道他为了掌控你,有时候做得……”

    他朝曹震云的脸看了一眼。

    “……但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你把对他的怨恨放下吧。”

    “我感激他的养育之恩。”宋绮年道,“我只是不想被他所掌控。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了……我该走了。”

    作为诈死叛出师门的人,宋绮年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以免给袁康带来麻烦。

    曹震云已死,袁康就是千影门的新掌门。

    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在这样一个动荡、飞速发展的时代里,将这一个古老传统的门派,带向何方。

    “对了。”出门前,宋绮年问,“昨日在胡家,你是冲着我来的?”

    “不。”袁康道,“具体是什么,你不用知道,总之和你没关系。但你和那个傅承勖是什么意思?不是说金盆洗手了吗?结果不过是换了个身份,继续做本行!”

    “那幅画的失主就是他。”宋绮年道,“我不过是帮他寻回失物罢了。”

    “他不是你的搭档?”袁康挑眉。

    宋绮年却不答,转身而去。

    离开了千影门,宋绮年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

    面孔苍白,眼眸漆黑。

    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猫,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阴郁又孤傲地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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