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一个小姐,不过是想侵吞主人家的家产!我可警告你们,赶紧把宋家的房契、存折都交出来,然后给我滚。不然,闹到巡捕房那里,你们统统都要吃官司!”
一群披麻戴孝的奴仆面面相觑,露出惧意。
只有一个精瘦的中年妇人不怕,冲上前朝着那男子唾了一口。
“我呸!我家小姐在上海养到十岁就去了香港,出事的时候人都还在外头呢,活得好好的。你们想吃绝户,就不认有她这个人?想得美!我们绮年正从香港赶过来,等她到了……”
“你三天前就这么说了,她人呢?”男子道,“亲爹娘就要出殡了,她还不回来。如此不孝,不配为我们宋家的人!三叔,您这就写一封家书回去,将这个丫头从族里逐出去……”
“见过吃绝户的,没见过吃相这么难看的!活脱脱一群饿死鬼!亡人还没入土,就在灵堂上争抢家产,生怕晚上没有鬼来敲门?”
随着一道清朗的叱喝,一个女郎自人群中走出来。英姿飒爽,俊脸含怒。
“绮年!”
那妇人一声大呼,扑了上去。
“你回来啦!你可终于回来啦!”
女郎一愣,正想解释,妇人抱着她的腿就嚎啕大哭。
“你再不回来,你爹留给你的家产就要被这些豺狼给抢光了!他们还要把咱们这些老人家都给赶走。大伙儿都给你爹做了一辈子的工,临到头,还得光着手脚被赶到大街上,这还让不让人活呀……”
女郎的嘴唇几次翕动,终于紧紧地抿上了。
她拍了拍妇人的背。
“放心,柳姨。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受欺负。”
……
柳姨抱着一篮子从天台收下来的衣服回到了公寓里,一走进卧室,就被蹲在地上的宋绮年吓了一跳。
“哎哟,你要我的命哟!回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宋绮年讪笑,把一堆文件和照片装回文件袋里。
“你翻这些东西做什么?”柳姨一边叠衣服,一边问。
宋绮年敷衍:“找私章,随手翻出来了。”
“怎么啦?”柳姨看出宋绮年心情不对劲,“巡捕房的人为难你了?”
“没有。”宋绮年道,“我就是想起爹娘去世那时候的事。”
提起那段经历,柳姨还心有余悸。
“幸好你回来得及时。不然我还真拦不住你那些叔伯。”
宋绮年道:“其实,当时家里除了房子和那个铺子,也没有多余的钱了。搞不懂三叔公他们怎么纠缠不休。”
“蚊子腿也是肉。”柳姨道,“房子和铺子再不值钱,也能卖个千把块。还是你聪明,做了一堆假欠条,又找了一堆混混冒充债主来催债,这才把那群老不死的给吓走了。唉,可是这个家到你手里时,就是个空架子。你这两年辛苦攒家业,还拖着我这个老东西,真不容易。”
宋绮年忍不住搂住柳姨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身上。
“柳姨对我就像亲女儿一样好,我当然要把你照顾好,给你养老啦。”
“倒是不枉我给你换过那么多尿布。”柳姨笑,“哦对了,那个刘主编来了,你赶紧下去招呼一下。”
宋绮年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良友》特刊已正式上市,反响极好,一再加印。
上了封面的宋绮年自然也跟着名声更上一层楼。苗学新的名气也打了出去,开始有商家找她拍广告。宋绮年替她仔细筛检,接了口红和香烟的广告。
刘英兰打算趁热打铁,再给宋绮年做一个专访,顺便介绍一下她设计的秋冬新衣。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宋绮年当然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