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惨淡的余晖涂抹过他精致的侧脸轮廓,光影分割间,那少年气的线条似乎一瞬间被注入了某种沧桑的质地。十七岁的躯壳里,装着一段被强行切断的、关于“母亲”的漫长时光。
&esp;&esp;“你母亲……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吗?”&esp;蓝若问得轻声,像怕碰碎这脆弱的叙述氛围。
&esp;&esp;周自珩摇摇头,视线依旧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她是在六年前去世的。”
&esp;&esp;“六年前……”&esp;蓝若在心中快速计算,“那时候你应该才……”
&esp;&esp;“十一岁。”&esp;他淡淡地接上,报出那个数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esp;&esp;“是突发疾病吗?”&esp;她继续问,语气保持着温和的探询,像普通的关心。
&esp;&esp;“是意外。”&esp;周自珩回答得很简短,没有提供更多细节。他似乎沉浸在了那段记忆带来的情绪里,面对这个知道他部分秘密、又刚刚表达了“担忧”的老师,他短暂地撤下了一部分心防。
&esp;&esp;夕阳的余晖在远方的天际线铺开最后一层暖色,但墓园的阴影正在迅速拉长、蔓延,寒气从地面升起。
&esp;&esp;蓝若适时地站起身,动作因左臂的石膏而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时间不早了,”&esp;她拍了拍外套上沾着的草屑,语气恢复了些许属于老师的、温和的疏离,“早点回家吧。外面冷。”
&esp;&esp;点到即止。她深知,过度的探询会引起警觉,而适时的退场,才能让这次“偶然”的相遇和短暂的“交心”,在对方事后回想时,更像是一场命运安排的、略带伤感的际遇,而非精心设计的试探。
&esp;&esp;她需要这份“自然”,为后续可能的、更深入的“触碰”,铺平道路。
&esp;&esp;周自珩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交谈,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走向墓园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