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沉默无声的质问。
这质问让刚刚被儿子冷硬的态度刺过的虞恪平身上未熄的怒火再度点燃。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林珝：
“林珝。告诉我。”
“你在上海查到什么了？”
林珝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为何虞恪平非要在此刻索要一个答案，就不能等到虞峥嵘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再问吗？
那些照片就在那里，也不会长脚跑路，难道那些死物比儿子的健康更重要吗？
林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虞恪平，她爱了几十年的男人，眼前忽然溯回几年前在饭桌上的争吵，溯回到那个虞恪平摔门而去，她抱着小女儿哭泣的夜晚。
而她的喉间和那时一样干涩，如鲠在喉。
也许有的东西早就改变了，也许这个家早就已经被腐蚀得面目而非，但消掉了蜜糖一样的甜蜜幻梦，脚踏在千疮百孔的地基上，她反而感到一种踏实。
一种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不需要维护任何贤妻良母形象，只需要凭自己的心意和直觉做决定的踏实。
于是她抿了抿唇，只吐出四个字——
“无可奉告。”
一个小时前雄赳赳、气昂昂，从沪市机场直接杀向医院的虞恪平从未想过，他会听到“无可奉告”这四个字。
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听到两次。
从林珝口中吐出的这四个字，给虞恪平一种天旋地转的荒谬感。
她怎么会，又怎么敢吐出这四个字，在他面前？
走廊上无门可摔，虞恪平也不打算再制造出如摔门一般的大动静，于是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珝一眼，然后转头便走。
一直在走廊一角注视着这边动向的张琰见状，忙跟了上去。
在离开这一层之前，张琰还特地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林珝已经不在走廊中了。
林珝开门的时候，虞峥嵘还以为是虞恪平去而复返。
见林珝独自进来，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林珝先开口了：
“我没和你爸说。”
虞峥嵘没接这句话，他在消化林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和她的动机。
林珝没让他猜，也不想等他猜，她已经对这个夜晚感到倦怠，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于是她丢下这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虞峥嵘叫住了。
或许是后者久睡虚弱的缘故，林珝竟然从虞峥嵘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柔和。
“妈。我想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