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愿意后退一步,虞恪平很大可能也会像从前那样,退一步。
但林珝从来都不愿意做那个明明没有错却要后退的人。
而这一次,不再有虞晚桐来替她退一步了。
她也不舍得让女儿为了自己委曲求全。
财产方面的分割有律师拟合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钱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寻常夫妻离婚时的掰扯,一件都没有发生。
仅仅大半年的功夫,两人就走到了平静对坐,无话可说,只是一人拿起一支笔,各自签字的地步。
虞恪平想要一个孩子,却不愿意让他沾染婚外情和私生子的名头。
他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希望,一颗新的太阳种子,他指望他日后比虞峥嵘和虞晚桐更优秀,更让他扬眉吐气,也更听他的话。
林珝不再愿意假装眼瞎,假装看不见虞恪平对这段感情的三心二意,假装没听过他对儿女那近乎物化的摆布。
虞恪平对她不是鸡肋,而是毒药,食之有味,弃之痛苦,但在发现他的恶毒之后继续留下他,只会让自己珍重的其他情感跟着一起变质。
他们都有非要离婚不可的理由。
虞恪平原本觉得自己早已经不爱林珝,之前只不过是基于亲情,习惯性地迁就她,照顾她,因而他们的关系才会在亲情被撕破之后急转直下,坠入深渊。
但此刻,他看着身前俯身签字的林珝,看着她从旗袍盘扣中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看着她耳垂上缀着的,正在日光下朦胧发光的珍珠,心情恍惚回到了当年,他在军区大院里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样子。
虞恪平觉得自己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平静地注视着,另一半却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控诉着,指责他背弃了诺言,指责他亲手推开了他的爱人。
不是平静地注视着的这个他。
“你叫什么名字?”
“回林同志的话,我叫虞恪平。”
林珝已经签好了字,将纸递给了虞恪平。
“你签。”
同样“你”字打头,场景和语气却截然不同,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幻梦破碎了。
虞恪平用力睁了睁眼睛,但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眼眶干涩得过分,好似刚才那涌动的泪意也是一场错觉。
虞恪平一笔一笔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从来不会后悔自己走的路。
当年不会,如今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