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杯。他那时还没有成年,其实不能喝酒,可又有谁会在意呢?
然而,进入公司的第二年,发生了一起异物混入的安全事故——包装用的塑料袋残片掺进了食品中。正常情况下,传感器应该会感知到异常,公司因此判定问题出在机器维护不力和检视不足上,而当时的负责人正是玲斗。
玲斗不服,主张是其他原因导致这次事故,比如极有可能是生产线上的操作人员故意关掉了传感器——老员工为了赶工期常常这么做,这一点人尽皆知,可所有人这时都沉默了。他向上司抗议,上司却说“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
没过多久,玲斗就被调到了其他岗位,负责空调设备和工业用水管线设备的运行管理、滤膜和真空管的更换、整个厂房的清扫等。玲斗倒不觉得这些工作比以前差,他气不过的是,自己明明没有在任何一道工序偷过懒,公司却不再让他碰食品加工机。
就在心灰意冷的时候,他遇到了高中同学佐佐木。当时他正在街上闲逛,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令他吃惊的是,佐佐木身着一身西服,还开着一辆豪华进口车。
佐佐木高中毕业后就职于一家运输公司,工作不合心意,没两天就辞职了,之后便在船桥市的夜总会做起了服务生。车是老板的,佐佐木偶尔充当司机,所以可以开出来。
玲斗抱怨了工作中的不满,佐佐木劝道:“把那破工作辞了吧。赚钱的地方满大街都是,何必在那种地方受窝囊气?”佐佐木还说工作的店里正在招新人,可以帮玲斗介绍,工资是现在的两倍以上。
玲斗表示要考虑一下,便道了别。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越发动摇了。他很想知道夜总会到底是什么样子。母亲曾在夜总会工作过,但他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此外,他在公司的处境也迟迟不见好转。异物混入事故最终还是判定为由机器维护负责人玲斗的失误所致,公司官方网站上发布的道歉信同样是这样解释的。公司所有人都开始有意躲避玲斗,极力避免与他扯上关系,曾经称兄道弟的酒友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疏远他。他心中已不再愤怒,只觉得可笑。
他联系了佐佐木,询问是否真能去店里工作。佐佐木迅速回了短信,让他尽快过去面试。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参加面试,没想到轻轻松松就定了下来,当晚便向佐佐木借了衣服,作为见习生开始工作。一切进展得太快,他脑中一片空白,感觉完全跟不上节奏,光是领会别人的意图就已精疲力竭。
夜晚的世界富丽堂皇且充满活力,但玲斗很快领略到了生存竞争的激烈和职场的残酷。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可以在一瞬间转换面孔,这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夜总会工作三天后,玲斗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上司没有流露出丝毫挽留,仅问了一句找没找到下家。玲斗回答是餐饮店,上司哼了一声。
玲斗开始正式当夜总会服务生了。清扫店面、收拾厕所、外出采购……仅是开门营业,需要做的工作就很多,杂事简直堆积如山;等开始营业后,更是像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整理餐台、备齐酒水、引领客人、代管随身物品、跑腿、送客、打扫地板、收拾……动作稍慢一点就会招来一顿臭骂。店里地位最高的当然是客人,其次是领班和女招待,店长的地位要比她们低得多,至于服务生,任何人都可以对他们颐指气使。但在玲斗看来,服务生的工作强度远不及女招待。女招待间的激烈竞争甚至让玲斗没有勇气置身其中。她们其实都是个体业主,只是租下了店里的餐桌,通过招待更多的客人来提升业绩。每家夜总会里都有许多同行在竞争。
一想到母亲曾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斗过,玲斗心中便五味杂陈。母亲凭借性别为男人营造恋爱的假象,获得酬劳,维系生活,而他正是靠母亲如此挣来的钱活下来的。这样一想,如今他在这个世界充当最底层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