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用处可大了。当你知晓了天地之大、万物之深,你就不会再为他人所困囿。”

    “你道苏大学士历经磨难,为何能做到‘此心安处是吾乡’?那便是因为他读过许多许多书,无论遇到何种困境,他都能在自己心底打扫出一方干净天地。我们亦可如此。哪怕我们挣脱不了世俗的桎梏,但当你拥有了看穿世俗的学问与见识,你就会觉得,世俗这只大长虫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大学士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气自华指得并非外表妍丽,而是内心富足。在你一步步向着生命的巉峰攀爬时,你不再依赖他人施舍的粗劣爱意支撑自己,因为你已经能从自身得到足够的力量。也许我这番话显得很说教,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吉一听女先生要讲故事,高兴地拍手应道:“好!”

    “我从前在海宁给人做女使,那家里的官人和娘子皆十分凶恶,变着法儿欺负我。可他们皆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不知道我早就将他们的心思看得通透。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晏怀微刚嫁去齐家不久,齐家舅姑上赶着要给新妇立规矩。

    彼时她因齐耀祖一身脏病,不愿与其亲近,便带着玲珑搬去了另一间厢房安置。

    齐家舅姑对此十分不满。纵然他们没什么水平,却也能感觉出来,新妇是打定主意要以自守清白来反抗这门婚事。

    那俩人左右一合计,这便想出了个馊法子来惩治她。

    他们说,别家新妇都要清早起来伺候舅姑盥漱,齐家大妇也必须如此。于是便告诉晏怀微,让她卯初就端着汤盆在卧房门外候着。晏怀微懒得和他们争执,觉得卯初也没什么,反正她总是天一亮就醒来。

    孰料真正去伺候的时候才知道,这事究竟有多恶毒。

    齐家舅姑根本不是卯初起身,而是一直等到辰时才慢悠悠地唤她进屋伺候。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天色未明的凛冽冬风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待她进屋的时候,手脚皆已冻至麻木,连嘴唇都冻得青紫。

    次日,仍是如此。

    复次日,亦复如是。

    到第四日,晏怀微彻底恼了,不想再去活受罪,孰料却有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粗使婆子,硬将她扯了过去。

    扯过去之后,婆母指着她的鼻子痛骂,说她懒惰成性,毫不知礼数,是个天生的贱骨头。晏怀微气得哭着跑回自己房内,关上门哭了好一会儿。

    但她并不愿坐以待毙,思来想去,她想出了一个自救的法子。

    翌日晨起送了汤盆又伺候完舅姑,晏怀微却没急着离开。她从玲珑手中接过早就预备好的两幅字,恭恭敬敬呈给齐耀祖的爹娘。

    “阿舅,阿姑,这是晏樨特意为咱们齐家和大郎所写,还请二老过目。樨已知晓错处,望舅姑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这小辈计较。”

    齐家舅姑看到新妇终于肯服软,以为她已被驯服,颇为得意。二人打开那两幅卷轴看了看——他们读书不多,压根儿看不懂写得是什么。

    晏怀微继续恭敬地说:“二老或许知晓,晏樨从前在家做女儿时曾被称作‘大宋第二才女’。其实若说这名号的由来,并非晏樨真那么有才学,不过是卖扇面时候的噱头罢了。昔年晏家不慎得罪了秦相公,阿爹将家中所有钱财都拿去打点,樨想帮阿爹分忧,便写了许多扇面,端午节时在御街上的徐家扇子铺寄卖。那些扇面卖得极好,晏家也因此赚得不少银钱。今日这两幅字亦是晏樨虔心写就,虽比不得王右军之作力透纸背,但舅姑若是喜欢,可将一幅悬于书房,一幅悬于脚店,想来亦是佳事。”

    那两人听她如此说,自然不会拒绝,高高兴兴收了她的字轴,折磨她这事也暂时先揭过去。

    于是乎,两幅字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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