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既然不让帮忙,晏怀微便只好自己在屋外的竹阶上坐了,以手支颐,安静地看着樊茗如劳作。

    两名女子,一个在那边忙活儿,一个在这边撑着下巴闲看。

    春阳暖在她们的眼角鬓边,便是在这一刻,岁月亦止足不前,万事万物都慢了下来。

    人在慢慢的春光里漫漫地飘荡着,心事柔软温存。

    待樊茗如浇完地,又将木桶水瓢诸物收好,便说要带晏怀微去山间走走。

    竹径通幽处,这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小径缓缓前行。

    不远处便是观音庵的主殿,快到主殿时,一位年轻的比丘尼向着她们走来。

    行至近旁,那人对樊茗如合十礼道:“贞净尼师,因讲法堂修葺,明日的朝时课诵改在东配殿。”

    樊茗如亦双手合十,向那人躬身回礼,以示明晓。之后二人继续沿着山路往竹林间行去。

    适才那位比丘尼将樊茗如唤作“贞净”,这“贞净”二字便是樊茗如的法名。

    临安百姓们交口称赞观音庵的贞净尼师,说她原是泸川郡王未过门之妻,因郡王薨逝,她打定主意要为夫守贞,遂削发为尼,真乃妇人之楷模。

    与之相反,昔年那位小有名气的晏家才女晏樨,则是个不贞之妇。不仅写了许多男欢女爱之作,甚至在齐家做媳妇时,她心里还一直惦念着别的男人,简直不守妇道,令人不齿!

    好事之人还曾专程上山拜访贞净尼师,对其表达崇敬与褒扬。

    樊茗如听了这些话却只想笑——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就是单纯想笑。

    世人惯爱对别人评头论足,尤其喜欢臆测和比较,一天到晚比来比去,樊茗如想,可叹真相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不禁忆起,从前自己被逼为娼的时候,曾伺候过很多男人;而被骂为不贞不洁的晏怀微,却从头到尾、从身到心皆只赵清存一人。

    往事已矣,樊茗如原本不想谈论那些流言——主要是怕晏怀微难过,毕竟眼下挨唾沫星子的人是晏怀微。

    倒是晏怀微自己,讲笑话一样讲起市井间对她的□□羞辱,神情云淡风轻。

    “他们那样说你,你不生气?”樊茗如问她。

    晏怀微笑着摇头,笑容清亮,皎洁似梨花。

    什么贞操名节,还不都是顺着男人的心意说话。而她,本就不需要用男人的认可来证明自己,随他们如何说去。

    “你别只顾着傻笑,你还占过我便宜呢。”樊茗如突然话锋一转。

    “何时有过?!”晏怀微惊愕。

    “在文思阁,你喝醉了的时候。”

    经她这一提醒,晏怀微蓦地想起来了,便是她假扮赵清存的那次,她和樊茗如贴身跳艳舞,她为了把戏做真,确实是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但是别说,手感真挺好的,又软又弹,有机会的话还想再摸一摸。

    哎呀,瞎想什么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临出山门的时候,晏怀微在路旁摘了两朵花,一朵留给自己,一朵递给樊茗如。

    那是一种根本叫不上名字的野花。她们开在自己的荒山野岭,虽是寒烟蔓草,但却自得其乐。

    她们深深地扎根于大地,虽柔弱却蓬勃,望山川流云,随日月绚烂。

    她们不讨好任何人。

    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晏怀微也越来越忙。

    她相中了后市街的一间铺子。那铺子是现成的,且恰好与她想做的买卖一样,可惜掌柜经营不善,日日都是门可罗雀。

    晏怀微想着,若是能将这铺面盘下来,之后倒是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店东见盘铺子的是个女子,便坐地起价,当着牙郎的面就敢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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