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他觉得自己又要被人踢开了,若是没了那些仅有的联系,眼前这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了。
想着这里他就心头钝痛,泪水瞬间氲湿了眼眶。
云浅彻底心软下来,无奈叹了口气:“小姐特许,我每日下午能去沈夫子的学塾里听学,空了便来那处寻我吧。”
春光明媚的午后, 清风舒朗,生机勃勃。
拔节生长的清秀少年,重新换上崭新的衣裳, 增加了一条红色抹额戴上, 最后一次在镜前整理了一遍仪容后,将抽屉底下的精美螺子黛放进了胸口衣襟,他才佯做随意地跨门而出。
一路走向城西私塾,他的步子又变得缓重,踯躅候在能听见木块机械碰撞声音的廊庑下,安静候着院内人出现。
高矮胖瘦, 有文有武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总能碰见少年人假装若无其事经过的身影,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只相当礼貌地对他颔首招呼一声“殿下”后, 便各自忙碌。
直到院内动静渐歇, 李煦再次提起精神,假装毫不在意地眼巴巴望着院内人出来清点库存的倩姿。
“都轻一点,这些东西送到木工师傅那里, 那边的都送到锻造室。”云浅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专心盯着刚送来的货物。
五年过去,李煦觉得这位姐姐好似从未变过, 又好像变了很多。
她依旧对他冷淡敷衍, 但对于她家小姐却从曾经的依顺照顾变成了如今的鼎力相助。
她学会了读书认字, 算账记账, 并且掌握了一手娴熟的卯榫构造技术, 现已接管了她家小姐开设的农耕制造堂管理。
她比以前忙碌,却比以前开心了。
他每日能正经跟她说上话不超过十句,有时她甚至专心到都没留意到他。
“姐姐。”李煦趁她低头记账, 赶紧凑上去。
云浅头都没抬应道:“你怎么又来了?不用去寺庙祈福了?”
李煦闷闷抿唇,“祈福昨日就去过了,姐姐这么忙,以后嫁了人也这般吗?”
云浅忽地停下笔来,她还从未想过这件事,但最近倒是不少人给她提成亲之事,“说起来,小姐前日还说让我与夫子新收的弟子接触一二,若是合适可……”
“不合适。”李煦突然打断。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人都瞧了过来。
他虚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夫子新收的儿郎我都认识,确实有几个不论样貌还是学识都不错的,但他们都不是良配,不适合你。”
他说着突然觉得胸口处螺子黛有些硌人,想拿出来,又怕被无情拒绝。
云浅盯着他紧张兮兮的脸,“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就不是良配了?”
“别的不说,他们的心就不干净,那王公子、张公子,还有易公子眼里全是你家小姐,还有姓窦的,姓姜的,天天围着小陶将军转,还有一个姓崔的,就是个书呆子,岂能配得上你?”
云浅忽地笑了,她家小姐和陶二小姐本身就闪闪发光,被人觊觎太自然不过了,她一点不意外。
“那他们要失望了。小陶将军一心痴迷保家卫国,去年刚剿了西南的流匪,开春又去了沿海治倭,她的眼里只有如何砍下更多犯我境内之贼的脑袋,根本留意不到那些白面书生,至于我家小姐,岂是他们能觊觎的?”
别说她已经好几次念着受不住要躲起来了,就算没有那三位郎君,她也无暇多看其他人。
区区五年,她家小姐令镇北军在开封城外开辟了大量的良田土地,耕耘播种兴隆鼎盛。
又高价买回了二伯老爷带回来的稀奇物种,成片成片的高产粮食,让大虞百姓和镇北军队再也没人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