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朝青颇为欣赏地看了看他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模样。

    福安从一旁取过一盏青铜雁足灯,灯盏里盛满了滚烫的灯油,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毫无笑意的眼睛。

    他走上前,将这盏沉重而危险的灯盏,强行塞进萧怀琰的手中。

    青铜灯盏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碗壁传来,火焰几乎要舔舐到他的手指。萧怀琰的手臂因伤口的撕裂而微微颤抖,却不得不拼尽全力稳住这盏灯。

    沈朝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带着残忍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规则:

    “既然萧皇子连笔都伺候不好,那便先学学如何掌灯吧。”

    “给朕捧好了。灯灭一寸,断你一指。”

    萧怀琰的左手几乎骨裂,只能以一种别扭且痛苦的姿势高高举起,稳稳托住那盏沉重的青铜灯。

    滚烫的灯油因为晃动而溅出几滴,正好落在他刚刚包扎好的左手上,迅速浸透粗糙的麻布纱布,黏腻滚烫地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手腕处也被溢出的热油烫红了一片,传来阵阵灼痛。

    萧怀琰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不屈的青松,没有发出一丝哀鸣或求饶。

    沈朝青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的痛苦,或者说,看到了却毫不在意。

    他重新低下头,专注于奏折之上,朱笔挥洒,批阅得极其认真,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刑罚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暖阁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皇帝高踞御座,执掌生杀予夺;敌国皇子屈辱跪地,双掌擎灯,如同最驯服的猎犬,等待着主人随时可能落下的鞭挞或施舍。这画面带着一种诡异而残酷的美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炭火渐渐微弱,窗外的天色也由明亮的午后的转为昏黄的傍晚。

    两个时辰过去。

    萧怀琰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撕裂的伤口在持续的重压下重新渗出血迹,将麻衣染出深色的斑块。

    他习武多年,筋骨强韧远超常人,但也经不起这样长时间反关节的酷刑折磨。全凭一股不肯在这暴君面前彻底垮掉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那盏灯依旧在他颤抖的手中顽强地燃烧着,火苗不曾熄灭半分。

    终于,沈朝青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将朱笔搁下,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脖颈。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依旧跪得笔直,举着灯的萧怀琰身上,似乎有些意外他竟然真的撑了下来。

    沈朝青微微一笑,“放下吧。”

    命令下达的瞬间,萧怀琰紧绷的意志力仿佛骤然断裂。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沉重的青铜灯盏“哐当”一声砸落在金砖地上,滚烫的灯油泼洒出来,溅湿了一片地毯,火焰挣扎了几下,熄灭了。

    剧烈的麻木和针刺般的酸麻感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手腕更是红肿不堪,被烫伤和灯盏边缘硌压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

    萧怀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只引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沈朝青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狼狈却依旧不肯完全瘫软的模样,轻笑一声:“看来辽国的皇子,也不全是废物。”

    “至少,”他俯下身,用冰凉的指尖抬起萧怀琰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当个灯台,还算稳当。”

    萧怀琰直视着沈朝青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漂亮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唇色却秾丽,一双桃花眼里流转着光,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如同他们初见时,那张含着笑意的脸。

    萧怀琰的眼底深处翻涌着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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