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伤,步履维艰。他们护着沈朝青,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兵,但速度终究太慢。
沈朝青被一名侍卫背着,耳畔是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间或传来的,因牵动伤口而忍不住的闷哼。
他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闻到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能感觉到背着他的侍卫身体在微微颤抖,能听到身后远处,那如同附骨之疽般、越来越近的、属于追兵的压迫感。
他知道,萧怀琰来了。
“放下我,你们分散走,或有一线生机。”沈朝青当机立断。
“陛下!”背着他的侍卫哽咽,“末将誓死护卫陛下!”
段逐风也猛地回头,尽管视线因失血而模糊,他仍坚定道:“臣等绝不会抛下陛下!”
沈朝青抿紧了苍白的唇,不再言语。他知道多说无益。
这些是晋国最后的忠魂,他们的信念支撑着他们走到这一步,也注定会让他们葬身于此。
终于,在一条湍急的溪流边,最后的时刻到来。
黑铁卫的身影如同铁壁般从四周的林木中显现,无声地封死了所有去路。萧怀琰骑着马,越众而出。
他肩头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目光先是落在被侍卫背着的沈朝青身上,确认他无恙,然后缓缓扫过段逐风和他身边残存的护卫。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
萧怀琰甚至没有看沈朝青,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吐出一个字:“杀。”
黑铁卫应声而动,刀光再起,冷酷而高效。段逐风的残部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嘶吼着迎战,用身体构筑成最后一道防线,护在沈朝青身前。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朝青被那名侍卫护在身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空洞的双眼“望”着前方,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一声声濒死的哀嚎,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都清晰地告诉他正在发生什么。
他听着段逐风拖着残腿,如同困兽般发出不甘的咆哮,一次次试图冲过来,又一次次被黑铁卫拦下,身上添上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听着身边护卫的声音一个个减少,最终,连背他到此的那名侍卫,也发出一声闷哼,重重倒地,温热的血溅到了他的衣摆上。
心累。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席卷了他。
争了,斗了,逃了,最终还是绕回原点。不,或许比原点更糟。
他赔上了晋国的江山,如今,连这最后几个肯为他效死的人,也因他而葬身于此。
他从淤泥里挣扎出来,费尽心机爬上权力之巅,又活的生不如死,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段逐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以及黑铁卫刀刃滴血的声音。
萧怀琰这才驱马,缓缓走到沈朝青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此刻毫无表情的脸,看着他空洞双眼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死寂。
“玩够了?”萧怀琰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依旧充满了压迫感,“跟我回去。”
沈朝青缓缓抬起头,望向萧怀琰声音的方向,但他猜错了,并没有直视萧怀琰。
“算了,不回去了。”
萧怀琰突然心头一跳,难以言喻的恐慌包裹住了他,像粘稠的黑色液体糊在心脏上,闷得很。
他想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到沈朝青黑漆漆的眸子,突然像是被点了哑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朝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最后一点力气,缓缓开口:“萧怀琰。我们之间纠缠太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