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深处。

    衣衫尽褪,春色渐浓。

    “晏清……我的晏清……”

    男人一遍遍低喃着他的名字,沉醉不知归处。

    深色锦缎堆叠在月色丝帛之上,界限分明,宛如两片初融的坚冰边缘,洇染出湿濡模糊的深痕。

    冰面下,熔岩在无声地奔涌。

    丝绸摩擦的沙哑低吟,无风而自起,细细密密,绵绵无尽,像是夜蚕在蚀咬桑叶,又像春笋在泥层深处挣破笋衣的微音。

    青玉瓷杯虚虚倒扣在榻边的暗处,杯壁映着飘摇光影,杯底深处,甜腻的蜜渍酒浆不堪重负,正沿着光滑的内壁缓慢下滑,蜿蜒出一道曲折晶莹的湿痕。

    风终于透过了半启的雕窗缝隙闯入,带起残烛最后的挣扎。

    光影在四壁上剧烈地涂抹、晕染、交叠,最后被黑暗彻底吞噬,只余一缕将断未断的青烟向上散逸而去。

    被挤在角落的帐幔,仿若骤雨击落的花瓣,紧贴着下方的枝干,褶皱里蓄满震颤后的余波,仍在。

    殿内春意盎然,窗外月明星稀,仿佛也羞于窥探人间的缠绵。

    月移西窗,两枚温润的玉璧在墨色锦衾间叠落成影,未尽的暖息缠绕着半垂的丝绦,细若游移的青烟,在彼此起伏的轮廓里低徊盘桓,黏连不断。

    滔滔江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晨光吻上窗棂,映出榻边温热的清茶,茶盖再一次扣上。

    水深处幽光吞吐,欲吐未吐,沉潜又起伏。

    茶色渐趋深重,如晨曦覆山峦;盏沿凝水轻垂,坠不成珠而颤。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