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光从厨房踱步回来了,估计是被顾榕和张钟子航的吵闹声吸引,他站在了张钟子航背后,一瞬间,嘴就没停过的四字男孩闭嘴了。裴春之忍笑,张钟子航整个后背挺得极其笔直,僵硬。十几秒后,崔成光开口了:“再想想呢。”
张钟子航的背垮下来,他嘀嘀咕咕地继续看题目,看上去十分气馁。崔成光把脸转向旁边,沈星映面不改色,只有左手格外快速地转着自动铅笔。
“嗯。”
崔成光用鼻腔发出一声细微的气音,差不多是确定沈星映全做对了的意思,顿时,沈星映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他神采飞扬,飞快地瞥了一眼裴春之,如果他背后有尾巴,说不定已经翘起来了。
裴春之正襟危坐,崔成光已经走到她和顾榕背后。崔成光先在顾榕身后叹了三次气,把顾榕吓得一身冷汗,然后发现自己居然犯了非常低级的标错小数点错误;轮到裴春之了,她低着头,很快听到崔成光的声音:“不错。”
裴春之微笑,抬头大大方方地看向沈星映,沈星映换了个姿势坐着,身子微微后仰,故意别开了脑袋,不和她对上视线。裴春之回味了一下沈星映的表情,发觉这是一个小孩子赌气的表情——他大概在为外公夸奖外人不错却只对他嗯一声不满呢。
崔成光又布置了五道题,顾榕在崔老师离开后立即开启了闲聊模式:“小春小春,你是什么学校的啊?”
“新安镇小学。”
顾榕歪了歪脑袋,说:“我没听说过诶。”
她问张钟子航:“你听说过吗?”
“没有。”
“沈星映,你呢?”
沈星映摇了摇头。
裴春之解释道:“乡镇小学,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可真新奇,我在崔老师这里头一次见到铜一小以外的学生。”张钟子航小声说。
裴春之若有所思,她问:“你们三个都是同学?”
顾榕热心地介绍:“我和张钟是,沈星映是隔壁班的。”
难怪顾榕和张钟子航打打闹闹的,原来是同班同学。裴春之点点头,正好写完最后一题,她把笔用力一摔,沈星映立刻抬起头,吃惊地看向裴春之。那双丹凤眼里写着:你做完了?
裴春之露出笑,肯定了沈星映的猜测。
崔成光恰好从厨房擦着手出来,看见裴春之的动作,便过来看题。很快,崔成光露出格外满意的微笑。
“没问题。”
沈星映笔走如飞,在崔成光准备转圈的时候把本子拍在了桌子上,崔成光看了一眼,对沈星映说:“你不如小裴。”
沈星映瞪大眼睛:“我哪题做错了?”
“你们都是全对,但你太浮躁。”崔成光直白地说,“星星,你以前不会这么着急——这次侥幸都对了,下次就不一定了。做题习惯一定得稳重。小裴就有大将之风。”
嗯,裴春之很受用,经历过高考的磨练,她肯定比沈星映这个纯血十二岁小学生沉稳。
沈星映不说话了。崔成光走到小黑板前,开始讲题。崔老头讲题很有水平,深入浅出,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风范,不管多么毫无头绪的题目到了他手上,都宛如毛线团一般被迅速找到线头。
裴春之很喜欢这个老师,他水平比谭长松高超不少,许多地方可以灵活地和高中乃至高数知识作衔接。裴春之听得舒服,有一种十八年来的所有知识都被他串在一起的感觉。
崔成光讲完题目宣布下课休息二十分钟。顾榕一下课就倒到了裴春之怀里,嚷嚷着裴春之身上有股妈妈的气息。
裴春之说:“我吗?”
“嗯嗯!”顾榕高兴地说,“和我妈妈一样,很温柔很可靠的感觉。”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