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贸然向这些怪物发起进攻,并不是一个理智的举动。方奇整个中午都在思考这个已经被他思考烂了的问题,可仍旧毫无头绪。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明确的抵抗会招致什么,也确实感觉到空白无力。但他心口憋着的一团怒气告诉他,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再也无法忍受在这样的恐怖游戏里,当一个不自知的花瓶。

    午休铃响的时候,何其没有回来,直到时间过去一半,才听见有人开门上床。

    方奇起身洗簌的时候,把压在枕头下的刀藏在了手心。

    可偏偏,何其的床位是空的。

    而宿舍的原本的空床上却多了一个人,他按着自己的胃,正慢慢地踩着楼梯下床,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虚弱地踩空了。

    方奇下意识地提了他一下,手指从他脖颈处掠过,没有脉搏。冰冷得就像是尸体一样。

    方奇的宿舍里有一具刚回来的尸体。

    就在前一天,他看着他像一张白纸从高楼坠落。

    何其也没有回来,方奇的刀失去了出鞘的机会。

    第二天上午,何其也跳楼了。在办公室被翻来覆去问了一上午的方奇,与其说他是在解释何其的死因与自己无关,倒不如说,他在想

    蒙山川现在究竟算人,还是鬼,还是半人半鬼?

    一直以来,只有别人关注方奇,这是第一次方奇把自己关注点放在某个人身上。

    他不可自抑地想,那么,他对我是怎样的态度?

    方奇挑着蒙山川路过操场的时候,把热心队友的水掀翻在地。

    他得到了蒙山川的第一个反应,蒙山川给他递了一瓶水。

    方奇再一次将它掀翻了,他面上是被冒犯的不耐,余光却在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像是猫咪在试探着这个世界的界限。

    免费的,这是猩罗给你的报酬。他听见对方如此解释道。

    他把那瓶水捡起来,用指腹仔仔细细擦干净。

    方奇盯着他,新奇得像是找到了一个合意的玩具。

    他的目光完完全全放在这瓶水上,好像此刻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事情比这瓶水更重要。他不像其他人左顾右盼,也没有尴尬或是恼怒,是一具完全抽离了情感的尸体。

    这正是方奇需要的,让他感觉到安全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说出了口,你,以后每天给我送水。钱我会给你。

    他说了和当初同样的话。

    第一次,他想俘获他。

    第二次,他仍想俘获它。

    第三天,在第二位告白跳楼后,方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推倒,告白者一个一个死去,以一种被惩罚的姿态。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是现在?

    疯狂的猜想在方奇脑海中浮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一点。

    于是他去了天台,带上蒙山川一起。他一开始是迟疑的,带上一具尸体,并不是理智的决定,而且,也很变、态。

    这个词第一次被冠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努力不去想,自己这一举动暗示着什么。努力不去想,依赖一个已死之人意味着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不虚此行。

    方奇看着蒙山川说自己是异性恋,却担心自己害怕而牵自己的手。明明他的手比自己冷一万倍。

    看着蒙山川把那穿着裙子的怪物从六楼推了下去,风掠过他的侧脸,露出冰冷得没有情感的眼睛。

    看着蒙山川笨拙而错漏百出地安慰恐惧的自己,因为自己而停手,像一只将牵引绳放到自己手里的野狼。

    无名的情绪在发酵,方奇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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