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嘴,道:“倒也没什么听不得,就是刚刚大太太和太太说,三太太今儿晌午还在她那儿一头哭,一头抱怨,说程家的姑奶奶们从来没有哪个胆敢抗婚,就从十小姐起了头,竟然临到了七小姐。都是十小姐的样子做得不好,给七小姐鼓了劲儿……”
静漪一瞪眼,本想说乔妈也长了嚼舌根的毛病,一寻思乔妈学的这语气,活脱脱是三太太的口吻,就没出声。况且,若说她给七姐鼓了劲儿,倒也不能说是口毫无来由的黑锅……只是三太太若把对她的怨气撒到母亲头上,这又是一桩她替母亲惹来的祸事。
这真令人头疼,也真令人厌倦。
她略站了站,听到里面杜氏的笑声,也不等人去通报,自己挑门帘进了屋就笑着问安。
杜氏见她进来就更欢喜,先对宛帔说:“我说什么来着,小十气色都好多了呢。”
宛帔看看静漪,点了下头,说:“漪儿坐下,听太太说。”
静漪猜到杜氏此来必有缘故,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杜氏拉着静漪的手让她坐得近一些,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已经听你父亲说了。原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明年开春才操办你的婚事。眼下虽然仓促些,好歹刚刚把你三哥的大事儿办过去,任什么也都是现成的,并不费什么事。”
家里刚刚操办过喜事,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呼啦啦走了个干净,她正心里空落落的,不想静漪出嫁的事这就要办,让她心情转而好起来。
“你们呀,从你三哥到你,都给我出幺蛾子,一个是没预备他的事儿愣要抢先,一个是预备了明年却要挪在今年。”杜氏佯装生气,瞪了静漪一眼。“是不是,宛帔,你说呢?让咱们从从容容地准备准备多好?”
宛帔早已经得到消息了,可到现在还是没有返过神来似的,总觉得这事不太像真的。杜氏说她是事到临头舍不得女儿了,也确实有这层缘故。
她看看静漪。
若即若离的鬟 (十)
静漪倒沉着得很。
杜氏笑着说:“陶老爷今日来过电报了,意思是婚礼要去那边举行。说是下个月颇有几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待列几个出来让咱们选一选。眼下咱们家也得预备预备,娶媳妇是大事,嫁女儿也是大事。这话说着容易,该预备的恐怕十天半月的也还是预备不齐,可这个月还剩下几天?眨眼就过去了。还有,漪儿,顶重要的一件事,要不是刚刚看到报上你三嫂的相片我还想不起来嘱咐你几句,你们到时候要选一张最好看的登在报上……”
静漪并没有想到这一层,问:“我这……还要登报?”
譬如三哥的婚事,登报广而告之是理所当然的。她以为轮到她则不必。
“当然要!你们不在北平举行婚礼,却是要先在这里注册的。陶老爷和你父亲商议过,陶家在京里的亲戚朋友不少,咱们家更不消说,理当宴请一下,就由你父亲出面。”杜氏说着便笑了,指着静漪对宛帔道:“这一说话就露出孩子气来了——你当成亲是过家家么?这可不是桩简单的事。你看看咱们家里怎么给你三哥操办的婚事,就知道回头你到了兰州,得是个什么样子了。”
静漪发了一会儿呆,往下也没听杜氏和宛帔商量什么。
杜氏在杏庐用了晚饭才回去,走之前想起来,拉了静漪的手说:“无瑕夫妻俩南下,顺道带慧安回去。这两日你和慧安多走动走动,看她还有哪里想去逛逛的没有?你正好也去散散心,再往下你也不得闲了。只是别耽误了事。”
静漪一一的都答应了。
杜氏的小轿子吱吱扭扭地走远了,她陪着母亲回去。
宛帔走了几步就有些气喘,站下来定了定神。
“娘?”静漪扶着她,担心地问:“可是累了?”
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