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针？”
“没打针。”麒麟儿小声说，“娘这几天给我喝好苦的药。不好喝呢。爹爹也帮着娘，非让我喝药……小婶婶，能不能也让七叔和我爹爹说，也不给麟儿喝药了？小婶婶说药苦，七叔就说可以不喝……”
“可是小婶婶病好了呀！等你病好了就不用喝了。”静漪笑着。陶骏让福顺给她搬来了椅子，她坐下来。麒麟儿干脆过来腻在她身边，手里身上那一串串的玩意儿叮呤当啷的……难得见麒麟儿这么高兴，她问：“这下好了，麟儿有东西玩，也不嫌闷了。”
“嗯……小婶婶，我给你看相片。爹爹刚刚在给我讲相片里的故事……”麒麟儿忽然想起来，披挂着一身玩意儿跑到陶骏身边去，从榻上拿了一本书样的东西过来，“小婶婶，你来看，七叔！”
陶骏看麒麟儿麻利地往静漪身边跑去，一把没拉住儿子，只好笑着说：“麟儿慢一点。”
奶娘帮着麒麟儿把东西都拿走。他不顾颈子上还挂着彩色的葫芦，过来趴在静漪膝上。静漪看出这是一本相片簿子。见麒麟儿当宝贝似的拿来给她瞧，她看看麒麟儿，微笑着，问：“七叔在哪？”
“在介在介。”麒麟儿见静漪有兴趣，越发着急献宝。
陶骏有些无奈地说：“麟儿慢些说话，吐字要清晰。”
“几道几道。”麒麟儿头都不抬地应付着父亲，翻了几页，才指给静漪看，“爹爹说，这是七叔……和我差不多大的，是不是？”
静漪看着，相片是陶家兄弟姐妹五个的合影。看起来尔安也就是尔宜现在的年纪，或者还不到，最中央站着的那个个子小小的男孩子，穿着洋服，皱着眉头……的确是陶骧。那眉眼清楚极了，且大约是从那么小开始，他就不太喜欢笑了。
“七弟那时不是七岁就是八岁，比麟儿略大。”陶骏说。
静漪点头。
麒麟儿还在给静漪翻看相片簿子。这一本应该都是那两三年间拍摄的，照着时间顺序整理好的。麒麟儿给静漪看完了这本簿子里有陶骧的所有相片，想一想说：“不对，还有七叔和姨妈一起照的……方才看到过，嗯……”
静漪正在看簿子里最后一张相片——是陶家三兄弟的合影。陶骏和陶驷在后，陶骧在前。陶骧站在方凳上，还只到陶骏的耳朵处……那脸团团的，仍是微微皱着眉，可粉妆玉琢似的，非常漂亮。
“小婶婶等等，我再去找。”
静漪合上簿子，麒麟儿已经跑开了。他的奶妈忙说小少爷别跑。
麒麟儿在榻上胡乱翻着，陶骏说：“麟儿，你是记错了……”
“没有！”麒麟儿不服气。回头瞪了父亲一眼。“一定在这里的。”
“麟儿不要急，慢慢找。”静漪看出麒麟儿的小模样是有些生气了。眼神竟像极了符黎贞发火时的样子。
“在这里呢。”麒麟儿先找了相片在陶骏眼前一晃，才跑过来，“小婶婶，看看是不是七叔和姨妈？”
“都多少年前的相片了，陈谷子烂芝麻。麟儿你真是淘气。”陶骏淡淡地说。
麒麟儿的小手指按着相片，静漪看着。
相片里的少男少女，大约都是穿着白色的衫子，是坐在草地上的……她仔细看着相片里两个人，静静微笑着，对着镜头的方向。矜持、含蓄而美好的笑容，哪怕此刻看来，即便跨了多年的时间之桥，仍然能感受到那温暖乃至热烈的阳光。
“那时候真年轻。”陶骏说。
静漪顿了顿，微笑。
她细看着相片里的草地，手指触了触相片的一角，人就仿佛踩在那绒毯似的草地上了……她慢慢往后翻了一页，又看到两张合影，却是在开得喧闹无比的梨花下。
麒麟儿嘟嘟囔囔地和静漪说着话，指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