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你倒来安慰我。他们瞒了些天,怕我难受。只是我觉得蹊跷,好好儿的,伤风就算是重一些,也不至于这么久不见回来,倒怕你是去了那溽热之地,一时水土不服,染了别的毛病。一问竟然是这么大的事儿!”陶老夫人说话间,声音就大了。
静漪听着外面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不知道婆婆他们是否还在。
“这也就是孙子,我不好当面多说什么。只得一味等你回来,看看你什么样子,我也好放心些。往下你就只管养着……要什么就说,跟你们母亲说也一样。旁人那里,我嘱咐了,不让声张。你们母亲来和我说,老七也是这个意思。亏他这时候倒懂事了。”陶老夫人说着,又低了声,望着静漪。
静漪知道老太太嘴上骂着陶骧,心里却是疼他的,只是怕她更加伤心,要拿陶骧做伐子安慰她……她轻声道:“奶奶,我以后会当心的。”
陶老夫人顿了一会儿,才说:“日子还长着呢,静漪。别太难受……我素日看着你,也是个开朗的孩子,可有时候难免心太重。”
静漪低头。
陶老夫人往下便问了在南京的亲戚朋友们。她也已经听说了程世运夫妇都在南京,特别地同静漪讲,这一回也让亲家操心了,还说:“等老七松快些,让他陪你回北平去散散心。这会儿天儿也热了,他更是不得便……别说别的,这个他应该。”
静漪看陶老夫人一挥手,手都有些发颤,显见是有些动感情了。她忙拉了老祖母的手。她听到脚步声,与老祖母对视一眼。这脚步声很熟悉……待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陶骧回来了。他倒是微笑着进来的,问道:“奶奶,让人给您预备了清粥小菜,用一点吧?”
至深至浅的痕 (三)
陶老夫人看看他,说:“端进来吧。”
静漪要起身,陶老夫人又说:“静漪不用在这陪着,出去用晚饭。老七你过来。”
陶骧正让人进来送粥,听祖母这么说,一伸手将餐盘接了,过来道:“那我伺候奶奶吃饭。”
静漪起身给他腾了地儿。
他坐下,回头看了她,说:“你出去吃饭吧。”
“七嫂,快来。”尔宜进来叫静漪去吃饭,对祖母做了个鬼脸儿,“奶奶我饿死了。我先吃完饭再来。”
陶老夫人却不理她,说:“静漪去吧。”
静漪看陶骧坐在床边她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端了粥碗,那似模似样的要给祖母喂饭的架势,愣了一会儿才告退。她还没出门,就听老祖母说:“我自己来。”
“奶奶,我来吧。省得您再发火,我狗腿不保。”陶骧硬是哄着,真给老祖母来喂粥了。他手势很轻,不过毕竟不是关于此事的,显得很笨拙。
陶老夫人看他,说:“我看静漪还好。”
陶骧端着碗,看了祖母,不出声。
陶老夫人从陶骧那里把碗拿过来,吃了两口粥便不耐烦地扔下了。
陶骧有点着急,她却摆手说没关系,说着又皱了眉。陶骧便问她:“让胡医生来给打一针好不好?”
“你不知道我这也是上火了么?”陶老夫人忽然大声问。
陶骧见她气呼呼地瞪着自己,只好噤声。
“混小子。出去,不想看着你。”陶老夫人烦躁地说。
陶夫人在外头听到动静,忙进来看。一见老太太这气色,又看陶骧素手立于床边,知道老太太是跟陶骧发了火。而老太太一旦发火,是不听人劝的。可又不能不劝……她刚迈步往前一走,老太太早知其意,干脆就说:“不用劝我。这不是劝劝就能让我心里舒坦的事儿——你们都出去吃饭吧,让我也清净清净。”
陶夫人只好答应,忙让金萱收拾了碗,推着陶骧出了门,轻声问:“怎么又惹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