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陶念好像忘记了很多事,但是这一幕,她记了很久。
想起那日雨水中混着的雪松气息,林知韫的伞始终倾向她站立的方向。
有一个人,远远地,期待过她,等待着她。
当万千人潮涌动,有一道目光穿过风雨,将你定格成世界唯一的终点。
陶念顾不得许多,立刻飞奔过马路。
“小心车!”林知韫在马路那边呼唤着。
陶念这才发现红灯转绿,她慌忙躲过飞驰的出租车,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当她跑到马路对面时,肩膀湿透了,头发也湿了大半。
“不都是四舍五入的成年人了吗?还不会看路?”林知韫嘴上责备着,却早已将伞完全倾向陶念这边,风衣右肩被雨水浸出深色的水痕。
陶念张开双臂,像只归巢的雏鸟,一头扎进林知韫的怀抱。
少女带着满身雨水的气息扑来,桃子味的洗发水香混着青春的体温,瞬间浸透她针织衫的前襟。
陶念湿润的外套紧紧贴在林知韫身上。她贪恋着这熟悉的味道和温度,视线下移时,陶念发现林知韫锁骨下方有颗淡褐色的痣,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透过单薄的衣料,林知韫能清晰感受到那具年轻躯体里传来的律动——急促、有力,像只初生的小鹿第一次撞进猎人的围栏。
而更令她心惊的是,自己的心跳正逐渐与之共振,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烫。
咚、咚、咚。
这声音在雨幕中如此清晰,仿佛要穿透胸腔的桎梏。
她们之间也有过拥抱。当林知韫为了王磊打架的事,在派出所和教育局之间奔波,最终带着疲惫归来时,陶念给过她一个短暂的轻拥;当陶念被撞到需要打破伤风针,林知韫给过她安慰性的拍肩;离校送花时,那个礼貌而克制的搭背。
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地停在安全距离的边缘——是师长对学生的关怀,是老师对孩子的鼓励,是成年人给予青少年的安慰,是过来人对后来者的温暖。
每一次,林知韫都会精准地控制着力度和时长,让这些接触既传递了温度,又绝不越界。
可此刻,在倾斜的伞面之下,在雨珠织就的囚笼之中,某些被理性镇压的悸动正破土而出。
林知韫的呼吸开始紊乱,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耳尖灼热得像要滴血。
随后,她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伞骨随着抖动了一下,发出了声响。
雨帘在周围形成了朦胧的屏障,将两人与喧嚣的世界暂时隔开。
“看样子,考得不错?”林知韫弯起的眉眼盛着刻意酿造的从容,睫毛微微颤抖着,指尖轻轻拨开陶念额前湿漉漉的刘海。
“也不是……”陶念轻轻地摇了摇头,发梢的水珠甩在林知韫手背。那点凉意很快被掌心焐热,化作一片潮湿的温暖。
陶念松开了手,笑吟吟地说,“不过,考完了就不想它了。”
林知韫的手抚上陶念额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指腹下的皮肤不再像昨夜那样滚烫,她顿时松了口气。
“先上车。”林知韫替她打开车门,陶念胡思乱想着,林知韫将车载空调的暖风开到最大。
“我联系了你的父母,这几天东青市那边有台风,他们转好几趟高铁才能回来,大概今天凌晨能到晋州。”林知韫一边开车,一边对陶念说,“你的手机打不通,他们都急坏了。”
“哦……”陶念淡淡地回应。
这几天她发烧头昏脑涨的,也没想起给手机充电,大概是自动关机了吧。
林知韫知道,这个时候说让她理解父母之类的话,对她是不公平的。她理解父母,谁来理解她呢。生活确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