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等到看不见车,脸上热意褪干净,李然才转身朝迟蓦那边走。脚下慢如蜗牛。
迟蓦不是个热心的民众,他不认识李小姐,看到她忙得焦头烂额也不会主动施以援手,除非她像对李然那样,说句“先生请帮我一下”,他不吝啬分出点时间帮忙。
李小姐没有喊他,甚至没有看见他,他当然不会上赶着。
他认识李然,但李然帮李小姐的忙时,也没有说“迟先生请帮帮我”。
李然怕李小姐刚才的逆天误会冒犯到迟蓦,慢吞吞地走过来后,想说些话缓解气氛。
如果能让迟先生别介意,那就更好了。
然后他就发现迟蓦高大的身体隐没在半明半昧中,垂着眼眸看也不看他,把一整块撕开包装的纯苦巧克力慢条斯理地吃掉。
牙齿将巧克力咬断,声响在夜里有丝莫名的诡谲和恐怖。
李然咽口水。
不是因为害怕。
“……不苦吗?”他小声。
迟蓦没理他。整张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丁点被苦到的意味。
这时李然定睛一看,蓦地发现问题,低啊了声,不知到底该不该提醒的轻声提醒道:“迟先生,您……您吃的,是我刚才吃过的巧克力吧。”
音色愈来愈小,最后在迟蓦轻扫过来的一眼中彻底消失。
迟蓦把纯苦巧克力吃完,包装攥巴攥巴握在手心,一会儿遇到垃圾桶丢掉。
“什么你的我的,”他漠着声线,说道,“跟你不熟。”
作者有话说:
迟:今天敢跟我不熟,明天就敢出轨,关小黑屋吧。
然宝:???
变态
直到迟蓦转身回去,从破小区这边的灰暗路灯走向对面富人区的明朗路灯下,他的背影又高又长,挺拔得令人很有安全感。
李然只顾看、犯傻,都忘记问迟蓦为什么晚八点独自待在路边;为什么在他回来叫他;又为什么给他巧克力,还那么苦。
他只知道自己回家时,心情竟然不错。
除接打电话、回消息发消息以外,并不怎么使用的手机今夜破天荒地播放音乐。
曲调轻快,悠扬欢欣。
听李小姐竹筒倒豆子似的陈情一番,李然竟也卸了重甲,莫名其妙地跟着落一身轻。洗澡的时候随音乐哼调,空间有余,热气氤氲,隐隐有回声,有一种现在鬼叫也会唱得很好听的错觉。
李然把那颗小石头捡起来带回了家,现在放手心打泡沫,用力地把它搓来搓去。
原来是一颗白石头。
鹅卵石。不知道被谁从公园的小路上抠出来玩腻后扔掉的。
洗干净后白白胖胖。
一开始李然嫌它黑,脏得没眼看,谁知道洗洗这么讨喜。
他把白石头跟牙刷杯放在一起,这样早晚刷牙都能看到,也能立马回忆起今天。
虽然他并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但就是想记住。
口腔里还有苦味,稍微一回忆,李然仿佛刚把那口巧克力咬进嘴里,后知后觉地抖个哆嗦。
人怎么能吃苦呢。
人得吃甜啊。
但是……李然清楚记得,当巧克力的浓苦肆意攻击他的舌尖时,从妈妈家回来、反复确认到妈妈已经不只是自己的妈妈,所带来的失落难过,顷刻间如山崩海啸,被摧毁得荡然无存。
李然把牙齿的里里外外努力刷上五分钟,唇齿全是泡沫,柠檬味的薄荷清香凉凉的。
等嘴里的苦味彻底散尽,他含一大口水漱口,吐掉。反复几次,不让牙膏泡沫在嘴里停留。
睡觉前,李然穿上干净柔软的睡衣,是他喜欢的绿色。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