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睡的叶泽从被子里挖出来,一起出去晨练。叶泽骂骂咧咧地起来,骂骂咧咧地跟她出去,再骂骂咧咧地跟她回来。

    掐着吃早饭的时间回家,就看到刚下楼的李然眼睛红通通得像只兔子,程艾美特别惊讶。

    昨天晚饭时还好好的呢,俩孩子上楼后回书房,在楼下听不到任何动静,但程艾美知道他们肯定像以往一样,迟蓦办公,李然写作业。

    互相陪伴又互不打扰。

    细细想来,昨天迟蓦还是迟蓦,不是冷脸狗王啊,怎么还能把小然弄成这样?

    程艾美立马将矛头对准早在楼下坐着的冷脸狗王:“你又欺负小孩儿啦?”

    “肯定是!”骂骂咧咧的跟屁虫叶泽赶紧拱火道。

    迟蓦没理他们,在李然洗漱完慢吞吞地下楼吃早饭时,他就发现异样,站起来走过去一抬李然下巴观察他的眼睛。

    “怎么了?”迟蓦低声问。

    宽大的手掌干燥温暖,李然整个下巴被托在上面,竟不舍得离开,但客厅里还有爷爷奶奶跟黑白无常呢,李然不好意思,小声说:“没事呀……”

    “嗯,吃饭吧。”迟蓦没有逼问,点到即止地放开他。等会儿送李然去上学,有的是时间审问,不怕他不说实话。

    昨晚满脑子乱梦,吵得要把脑袋炸掉,有一瞬间李然都害怕自己变成炸药包,到时候把自己和睡在隔壁的迟蓦一起炸飞,正好消弭他的胡思乱想。

    他想起上次陪他哥出国去学校答辩,李然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地口不择言,说了中国人出远门时都非常忌讳的“吉利”话。

    当时他说:“哥,飞机会不会爆炸啊?”

    迟蓦无语笑了,捏住他的嘴说:“真爆炸了有我陪你死在一块儿呢。生不同日死却同时,多好。你不会是孤魂野鬼。”

    睡不好的时候,李然就总想到这句话,最后他遵纪守法循规蹈矩了十八年的、老实人的窝囊血脉,竟出格地滚出边界,还滚出花儿来了。

    真想让自己变成一颗威力极强的炸弹,把自己和他哥一起炸上天,实现生不同日死却同时的波澜壮阔的场面。

    奈何李然胆小,这种炸裂的想法刚冒头,就把他吓得哆哆嗦嗦,用被子将自己全罩起来了。

    他怕死……他哥也不能死。

    整个早饭间,餐厅上都安安静静,围桌而坐的几个人全不说话。程艾美跟叶泽彼此偷偷交换了一个”年轻人的事儿他们两个老头子老婆子绝对不管”的睿智眼神,一人多拿了一根油条和包子泰然离席,溜得无影无踪。

    李然机械地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上唇沾了一圈儿白的,他无意识地抿唇,没干净,又伸出舌尖去舔,完全没注意到迟蓦一大清早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起来。

    黑白无常昨天半夜跑酷,玩了一场“它逃它追它们都插翅难飞”的爱情大战,叮里咣啷地干扰了本就睡不好的李然半夜——房子比较隔音,其实动静就算传到楼上,也只有隐隐的一点。

    但谁让李然昨天将“耳听六路”的本领发挥到极致了呢,他就是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昼伏夜出,不顾人死活的两只夜猫子在悠然补眠。

    睡得特别香。真气人。

    黑哥的身体一半像液体似的淌到猫窝里,另一半占有欲强烈地全盖到白猫身上,连尾巴都要纠缠在一起。

    一条黑白配色的麻花辫就这么缀在猫窝外面。

    老夫老妻地相处下来,白猫向来知道黑哥尿性,尽管时常哈气,但每次都是纵容到底的。

    它任由黑哥霸占着自己,完全享受着安全的氛围,露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耳朵尖偶尔动一动,尾巴尖也跟着抖一抖。

    黑白无常无忧无虑,吃饱就睡,睡饱就吃,不想睡了就跑酷上老婆,李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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