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到、看不到,就肯定没事儿。
最后李然蹲下来,捂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细细密密如针扎般泛疼的胃部,心里想:应该给哥打电话。
……可他哥要参加迟瑾轩的葬礼啊。迟瑾轩刚死的时候,迟蓦并没有立马回去,而是等到第二天将李然送上飞机才回去的。
这个“不孝”的点,肯定会让那些想做文章的人大做文章。
不能打……
“……小宝?说话。你在哪儿?”迟蓦被电流改变了些许音色的冷沉声音焦躁地传过来,唤回了李然仿佛飘在水上,晃晃荡荡漫无边际的思绪,嗡嗡作响宛如一直泡在水里的耳朵稍稍清明了些许,他轻轻一眨眼睛,一滴眼泪摔在脚边的路面。原来他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
迟蓦说道:“没用国外的号码,你在国内是不是。”
李然:“哥……呜……”
只说了这一个字,李然就把脸埋在胳膊里控制不住泣不成声的颤抖。他说:“我想见你。”
“哥,我想你。我不知道怎么办……哥,我想你……”
“你在机场对不对?”迟蓦都快急疯了,他才不管什么葬不葬礼,一点面子不给,铁青着面色扭头就走,“在那儿等我,我去找你。我很快就到。”
“我、我要……”李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去医院。”
他联系了赵泽洋问好了医院地址,这就赶过去。迟蓦说他会直接去医院,让他别害怕。
而刚才还在和迟蓦通话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办的李然,转眼收拾好眼泪,站起来坚定地走了。
这个从小到大没有跟人吵过架、红过脸的青年,到了医院后见到赵泽洋一句话没说,赵泽洋一句“你妈妈没事,手术几乎没有风险”也没能说出口,李然就先砸过去一个拳头当作见面礼。
而后他不尊老不敬长辈,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暴怒
两年前李然就对赵泽洋说过他妈妈已经38岁了。
再过两年就是40岁。
现在到了。
高龄产妇,不适合生育。希望他好好地对待妈妈。
那次他还跟赵泽洋发生了一点口角上的不愉快。没想到赵泽洋死心不改。
最重要的是,白清清大病初愈,现在还要半年复查一次,确保身体各项指标正常。
这样一副需要时刻精心照顾的身体,他还敢让她怀孕?!
“混!蛋!你是掉进儿子眼里了吗?你家有什么好的?”李然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煞白的,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这两天他没怎么吃东西,最近十几个小时更是一滴水都没喝,就睁着眼睛折磨自己了,他面上不止带着疲惫倦容,还有已经在暴发的愤怒,几乎要掀飞头发,“你家很富有吗?!你家是能给他从一出生就在罗马的教育吗?!你对妹妹们是不错,已经是个不错的父亲了,但大多数时间不还是我妈妈来照顾吗?!”
“金钱你给不了太多,陪伴你也给不了太多,你要他来这世上干什么?来到这世上让他体会我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然后埋怨她吗?到时候你要么在中间当好人要么隐身是吗?我妈妈她小时候没有人教,你也没有人教?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
赵泽洋先是被李然的一拳砸懵了,又被他的一巴掌扇懵了。
大半个身体颓丧无力地借着墙壁的力道站直,没成功,脊背仍像虾米似的弯下去,手掌按在过道里的塑料板凳的椅背上,才没有往下滑。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然。
这一刻不知道是他竟然挨了一个小辈的打而震惊,还是他几年来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李然也会暴怒而震惊。
无论哪一个,都差不多颠覆了赵泽洋刻板的认知。他嘴唇嗫嚅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