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依言落座,却如坐针毡。纵使早知晓皇后已将她纳入麾下派系,可这位久居深宫、执掌凤印的女子,身上那股沉淀多年的雍容威仪,仍让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穆昭宁一手轻抚腹中隆起,话语絮絮不绝,尽是些孕期琐事。苏锦绣目光不经意扫过那腹形,她曾全程陪伴兰涉湘安胎,一眼便知这胎象不过六七个月光景,绝非传言中即将临盆的模样。
窗外夕阳西颓,金乌坠于远岫,宫门落钥之刻已近在咫尺。
苏锦绣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终是斗胆起身跪地,颤颤请辞:“皇后娘娘,时辰渐晚,宫禁将行,臣女恳请辞驾归府。”
主位上的穆昭宁却只执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茶汤氤氲的热气漫过她的眉眼,将神色晕染得朦胧难辨。
良久,她才抬眸,目光淡淡落在跪地的苏锦绣身上。
“苏姑娘此番入宫,原是为与文绣局共商纹样。然本宫与你相谈甚契,不忍就此别过。不若今夜便在坤宁宫偏殿安歇,明日再议绣事,岂不两全?”
苏锦绣抚心自问,自身实无半分被囚之价值,却终究沦为阶下之囚,遭此软禁之遇。每日唯有数名宫女随行,引她往返于坤宁宫与文绣局之间,步履所及,皆是划定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