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晃了她两下,那一声声“三娘,三娘”的叫喊倏的突穿入耳,周遭的声响也轰的骤然聚拢过来,谷三娘只觉得耳鸣声震得她脑子“嗡嗡”的响。
赫连真已哭喊得喉咙沙哑,他死死拉着她的手臂,再一次吼道:“三娘!三娘你快回去啊!谷叔撑不住了!”
谷三娘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直愣愣的瞪着他。
高晋小心翼翼地又唤了声,“三娘。”却被猛地一把推开,谷三娘已眨眼间奔出了院子,却在门口处又停了下来。她望向四周纵横交错的街巷,似是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高晋已追了上来,他牵着马,也不再多话,抬手就把谷三娘托上马背,自己也跨了上来,即刻甩开马鞭就往西坊市疾驰而去。
坐在马上的谷三娘安静得叫人心颤。
马身上颠簸,高晋却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身前人的颤抖,那抖动剧烈得仿佛他只要稍松松手,那人就得滚落马下。他只得一手策马,一手搭在谷三娘腰间把她死死按在了怀里。
高晋见谷三娘如此也有点儿慌了手脚,不知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抚她即将崩溃的情绪。索性干脆闭口不言,只更快的驱马往前。
不消半柱香已能望见西市的坊门。
坊门连着一侧的坊墙已完全倒塌,坊里的尸体已被处理干净,但放眼望去那墙上、地上遍布的血迹却晃得人眼晕。
高晋骑着马一路奔到长乐巷口,这里倒是干净的很,似乎并未被波及,两侧的商户已有人收拾妥当又挂上了招牌。
谷三娘微微侧首就望见了谷记酒肆半掩的门,她惊觉这一瞬间身上的力气似被抽了个干净,高晋连拖带抱的才把她带到店门前。抬手推门前他还特特听了下门中的动静,门里悄无声息,没有呻吟也没有啜泣,这份沉寂忽然让他也不敢轻率的推门就进,他怕乍现的情景会让谷三娘承受不住。所以他缩回了手,侧头盯着已面色苍白的人。
却未料谷三娘猝的动了起来,她猛力推开门,力气之大使得门板拍在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她没有丝毫踌躇,进了门就直奔后院。
院子里井井有条,清清静静,葡萄藤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圆圆的青绿色果实已隐隐坠在了叶子间。在葡萄架下坐着安安静静的沈晴,她呆呆的望着院门的方向,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仿如失了魂的人偶。
谷三娘已慢了下来,一步一蹭的往沈晴身边靠近。
沈晴应是看到了她,却未有任何反应,几息过后她才蓦地睁大了眼,蹦起身冲到谷三娘面前狠狠的推了她一把。谷三娘躲也没躲,她望着眼前鬓发凌乱,泪水潸然的沈晴什么也不敢问出口。
沈晴还在狠劲的推她,高晋见她俩如此只得在中间拦了一拦。
沈晴却突然“哇”的蹲在了地上痛哭失声。她一边哭,一边喃喃的念叨着:“你为什么才回来!为什么才回来!赫连真丑时就出去寻你,现在天都亮了,你怎么才回来!谷叔,谷叔他等了好久,你怎么能才回来……”
谷三娘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推开谷叔的房门。
谷叔的屋子里陈设很简单,连个隔开视线的屏风也无。入目一眼就瞧见他双手搭在胸前,静静的躺在榻上,伤口被包扎的利落,发髻也梳理的整齐,显然已被整饬了一番。
谷三娘贴着榻侧坐下来,望着谷叔手上、脸上新添的伤口,轻轻的唤道:“谷叔,谷叔,三娘回来了。”盯着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和毫无起伏的胸腔,直到此时她的泪才滴落了下来。
她缓缓拉了床被子给谷叔盖好,又坐在他身旁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仿若往日照顾生病的谷叔一般,但那语调轻柔的又像是在哄孩子。高晋不敢离她太远,又怕打扰到她,只沉默的随在她身后,就这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听到她说:“蒋世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