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55

!”

    一转身,我便再也笑不出来,抬头望着客栈门口用以装饰的大红灯笼,心中泛起苦涩,比莫清茶还苦,也不是玉珄糖所能融化得了。

    故事终究是故事,它可以打动我,却改变不了我的人生。

    我知道丰叔的用意,可我不是唐玉珄,她可以因相思大病一场,我却连砍掉手脚都不用寻医问诊。

    况且,男女之情于我似乎可有可无,喜欢上了,我逃避过,逃避不了,我也认了。像认命一般,默然接受,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去做。

    而且,在这个故事里,我并非唐玉珄,我是慕卿。我被万人唾骂,被人丢臭鸡蛋,被人恨到了骨子里面。我懂他的卑微与屈辱,我也只能如他一般,像个小杂役偷偷躲在暗处,观望所念之人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唐父与唐玉珄断绝父女情缘,唐玉珄一无所有,我相信慕卿永远不会与她走在一起。

    而我,我的所念之人,他的身份远比唐玉珄来的复杂。他是珠玉,他是华光,他是凌于高空的日月,是我此生都不敢奢求的仰望,我怎愿他从神坛摔落?我又怎舍得他碎于尘埃之中,华彩尽失?

    心下一痛,我抱紧怀中之物,脚步未停。

    也许我真的不能多呆了,多留他身边一刻,便多出许多嗔痴贪念。这些都是虚妄,我早已认清,实在不能再陷下去了。

    我望向杨修夷消失的那片夜空,压下心中凄楚,深深呼吸,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鬼魄(一)

    几日赶路,终于从清风岭进入益州边界。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卫真和夏月楼了,若能将他们安置好,我就能安心的启程去往漠北了。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风黏黏稠稠,我从马车上跳下,和几个同租车友挥别,背上包袱,穿飘花小径,绕曲水幽桥,徒步走了两个时辰,到了辞城南郊一座名叫岩花村的小村庄。

    在村外的土坡上坐着,摸出硬邦邦的干粮啃了两口,举目四望,满眼清然,这样的雨中旷野,既粗犷大气,又雅致诗情,美的心旷神怡。

    远处几个垂髫小儿嬉闹玩耍着,一旁有个牧童站在黄牛旁呆呆望着他们,目中满是羡慕。

    天空隐晦深沉,随时会变为瓢泼大雨,我将干粮啃完,跳下土坡朝那牧童跑去:“小孩,你知道哪里有荒废的寺庙或山洞么?”

    他眨巴下眼睛:“你是要躲雨吗?”

    “嗯,有地方可以去吗?”

    “你为什么不去客栈呢?”

    我吐吐舌头:“姐姐盘缠快要不够了。”

    他拿眼睛在我身上来回的看,皱起小眉头,认真的想了许久,伸手指向远处一座长生门:“那边有一个,但是很久没人去了。”

    我拿出两包薄荷糖给他,轻拍他的小脑门:“谢谢啦。”

    小路坑坑洼洼,长草荒芜,才走了一半,大风迎面而来,夹着豆大雨点砸在我身上。

    我遮着头,加快脚步奔去,在破败的大门屋檐下停下,气喘吁吁。

    两边的面门耷拉着,墙上红漆已剥落得差不多了,屋檐下积压着厚厚的灰尘和浓密蛛网,着实荒凉。

    身后是宽敞如道场的庭院,一个巨大的香鼎倒在院中,鼎奉香烛的泥土少了大半,定是常年的雨水冲刷给冲散了。

    我微微缓过气,朝大殿走去。

    乌云遮天蔽日,不露一丝光亮,一尊金象瘫倒在地,香案上面七零八落的散着长满霉毛的干瘪瓜果,地上血迹斑驳黯红,间夹着深浅不一的刀痕。

    我将衣上雨水拧干,坐在门口,无事可干又拿出包中的泥兔子,脑袋被挤压得有些变形,泥香也变淡了,我伸手点着它的脑门,心中无比怅然。

    转眼已经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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